因为浴室窗户拉了帘子,这种黑不是她想象中的还能隐约看见路的黑,而是一点光也没有,极致的黑,让她瞬间回想起过去每次做核磁共振检查时感受得到那种窒息、焦躁。
几乎同一时间,乌秋心底那股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恐慌像藤蔓一般涌上来,直搅心口。
她果断关了水,胡乱套上门边挂着的衣服,霎时间竟感觉有些呼吸急促,喘不上气,耳朵也嗡嗡的,抓着门把手想摁下去,但就跟被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她看见自己的指尖抖得厉害。
乌秋慢慢失力滑坐下去,靠着门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几下,均匀呼吸的频率。
“你洗好了没?停电了。”
外面桑胥好像在敲门,还是在说话,她感觉到门板在她耳边不停地震动。
她正想说话回应,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过于气若游丝了,索性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下一秒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桑胥拿着手电筒对着天花板照明,没有直接照到她脸上,整个人隐在光线里面,看不清神色。
但乌秋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吸声,很重,甚至比她刚才的气息还要急。
随即就感觉身下一轻,被人抱了出去。
从浴室到客厅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但从浴室那个密闭黑暗的空间转移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对她来说如同重获新生。
她看见有点光源后心就静了下来,手也慢慢没那么抖。
稍后,她感觉脸侧忽然感觉到一阵冰凉,茫然抬头,撞上昏暗环境里桑胥的视线。
他的手正覆在自己的脸上,薄唇开开合合,看着她正说些什么。
但是周围太黑了,她压根看不清。
只觉得桑胥的手异常的冰。
随后乌秋眸光闪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桑胥一直在跟她说话,但她好像完全没听见。
她眨眨眼睛,握住桑胥的手腕,瞬间就感觉到跟她刚刚频率相似的颤动,她都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手还没稳定下来,抖个不停。
她出声说:“桑胥。”
她拍拍他的手背,又喊了声:“桑胥。”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桑胥听见她回应,收回手立刻问:“你刚才没开排气扇?”
乌秋用力揉了下自己的脸,清醒过来说:“开了,我这老毛病,可能是刚才一下子有点太黑了,屋子又小,没适应过来。”
桑胥直接把她的裙摆往上推了点,在看见脚踝旧伤没有加重后才问:“摔到哪儿没?”
“没有,”乌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我就是坐在那缓缓,不是摔的,又不是低血糖。”
她说完就见桑胥盯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但乌秋没再出声。
她视线闪躲开,闭上了嘴。
忽然间,天花板的顶灯骤然亮起。
四周总算恢复亮堂堂的光线,她顿时感觉身心一下子就舒畅不少,开阔不少。
桑胥没有等到她亲口说出为数不多的真话。
他指尖碾过垂在乌秋腰间的长发说:“你头发太湿了。”
乌秋看向他,这才发现他还穿着刚才淋湿的那件衣服,还没换。
“哦对,我头发上还有洗发水没冲掉呢,我冲完你就赶紧去洗吧,别等会衣服都直接被人体烘干了,”说着她赶紧跑回去,在洗手池那里把水龙头转到出热水的方向,火速将头发沾着的泡沫悉数冲掉,包上毛巾。
“对了,这个睡衣是你买的吗?”
乌秋从浴室出来问。
桑胥闻声抬头,这才看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整个人像是刚刚做完桑拿,黏黏糊糊。她怀里还抱着原本想拿来当睡衣的校服短裤短袖,身上已然穿上了跟自己有着同样洗衣液味道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