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远说:“经济发展起来,厂子效益各有不同,工人之间的收入差距会越来越大。”
难道国营厂不想给工人发这么多福利吗?厂领导不是不想,是没钱,拨不出这笔预算。
岚县是小地方,普尔厂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才显得厂里工人的待遇格外特殊。但在京城,在海城,工人之间,不同职业人群之间的收入差距已经很大了。
市场经济为社会发展带来的变化,将会是全方面的,陈修远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中央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比起这个,郭佩宁更关心的是诗怡表现出的态度。
在这件事上,她全程都没有出场,但她的意志贯彻在周平安和县长的所有行动线上。她不用亲自出面,甚至不需要给出什么暗示,事情照样会按照让她满意的方向发展。
她看似不在,实则无处不在,这就是权力的最高境界。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郭佩宁低声道:“你觉得顾诗怡只是任性,还是……”
她能嫁给陈修远,家境自然不普通,眼界也不寻常。
想也知道,普尔厂的创汇成绩被上头表扬后,岚县的领导班子里,肯定有人蠢蠢欲动。
从郭佩宁的视角,顾诗怡的智商和天赋都是顶尖的,对她了解越深的人,越不可能把她当成普通小孩对待。
那么,顾诗怡拟定这份年终奖清单时,是否有考虑过县里的想法,或者说她就是存着敲打的意味呢?
她这是在用实际行动表明,县里的意见对她来说毫无作用,普尔厂依然是她说一不二的地方,其他人趁早熄了那些没用的心思。
陈修远:“我觉得你想复杂了,顾诗怡的行动方针用七个字就能概括——她想怎样就怎样。”
说句不好听的,示威的前提是认为对方有威胁。
诗怡的随性,在陈修远看来本质是傲慢。她可能想到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也可能根本就懒得去想,这两条支线殊途同归,就是她不在意。
陈修远心想,如果他是顾朗,这是培养继承人的教育心态吗?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顾朗愿意为诗怡从无到有建一所量身打造的学校,提前好几年去定制课程,去挖全球顶尖的师资力量,谁也不能说他不重视诗怡。
但他对诗怡这种随性散漫性格的放任,又是陈修远难以理解的。
这惯子如杀子,难道顾朗就这么有自信,能为女儿托底一辈子?他是活得过诗怡,还是觉得自己能永远站在全球财富顶端?
被许多人讨论的诗怡,此刻并没有打喷嚏。
她无聊地托着腮,和顾朗共同研究东原省和丹崖市的地图。
“陈修远想让我在这里搞个工业园。”顾朗说:“你觉得做什么比较合适?”
工业园啊……看来当地招商引资的意愿真的很强了。
“那就种棉花咯。”诗怡说,“从种子到衬衫,打通整条上下游产业链,再搞些副产品深加工。”
纺织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能带动当地就业,在纺纱、织造、印染环节,都可以引进全球顶尖工艺,符合中央希望看到的技术升级。
而厂里做出来的棉纱、胚布、色布、服装、家纺等成品,既能出口创汇,也能满足内需。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棉花厂。”诗怡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只要它的产量够大,我可以掌握整个华东地区的棉花制品定价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