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叹气:“我知道东西已经到了,退也退不回去,至少你可以缓一缓,别一次性全部发出去……”
这已经是县长最后的底线了,他还说:“你们今年一次性发得太多,明年怎么办?明年要是没有这种阵仗,工人心里会有落差感的。”
周平安真诚地说:“明年我们厂里的效益肯定会更好。”
县长:……
所以你们明年还要闹腾一回?甚至是装都不装,直接预告给他了?
周平安:“县长,咱们的工人都是岚县人,厂长发年终奖,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提高的还是咱们岚县人的生活质量啊。”
县长让他滚出去,周平安听话麻溜地滚了。
他被县长大骂一顿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传遍岚县。
他从机关单位离开,直接上了厂里给他配的车。
别说,这专车接送就是舒服,他以前哪里敢想这待遇啊,跟对领导真的很重要。
司机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问:“副厂长,那咱们这年终奖……”
不会要没了吧?不要啊,家里就等着冰箱和洗衣机呢!
“别担心。”周平安对他笑了笑,“正常发。”
这六个字在司机耳朵里,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差点就想说原来您来这只是做做样子,还好话到嘴边止住了。
不能说,这种话可不能说啊。
把周平安送到厂里,司机今年的工作也算是结束了。
他把车钥匙交给厂办,高高兴兴地带着家人去领年终奖,这冰箱洗衣机都很重,录音机也是金贵东西,他一个人可带不回去啊!
用餐时,陈修远和郭佩宁还讨论过这件事。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认为县里能起到什么反对作用。
归根究底,县里也没有坚决反对的立场。
虽然县长让周平安滚了出去,但对于他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话,他们心里还是认同的。
用工厂的钱,给工人发福利,说破天了都是诗怡有理。难道真要她一毛不拔,把工厂的九成利润全揣自己兜里,县里就高兴了吗?
所以,把周平安叫过去大骂一顿,就算是给国营厂的交待了。
嗯,这样至少贬低了普尔厂的面子,但至于对人家厂里上上下下有没有实际损失……
“而且普尔厂也没有真的丢了面子。”
陈修远说:“普尔的工人把这些大件拿回家,左邻右舍只有羡慕的份,没有比这更好的招工广告了。”
也就是现在快过年了,普尔厂不可能再招工,所以才看似风平浪静。
等开了年,全县有关系、有门路、有想法的人,绝对是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挤。别说待业青年了,恐怕t?连国营厂的正式工都要心动。
“这种情况不会是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