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兰在一旁笑了笑,拿着鸡蛋敲了下他的脑门:“先吃个鸡蛋垫垫肚子,午饭可没这么快做好。”
何柚年捂着额头啊了一声,愤愤地坐在板凳上把鸡蛋吃了,最后趁着杨桂兰不注意,把蛋黄丢到了滚滚的碗里。
下午,何柚年照常去百货店帮忙,苹月姐最近想进点新货,打算在门口支个摊再卖点什么,与何经理商讨后,最后打算整成机动摊位,比如最近快中秋了,可以卖点月饼试试水,十月一过可以卖点冬天要用的手套帽子。
两人说干就干,窝在结账台看了一下午的品,何柚年还给厂家打了好几个电话,约了下周去看货。
在何柚年下班之前,苹月把这个月的工钱结给了他。
何柚年并不是第一次拿工资,却奇怪的有了当初第一次似的激动。他下了班就去卤料店买了些菜,还去喇叭叔的水果店买了杨桂兰爱吃的香蕉,又绕回店里,在柜子上拔了两根真知棒,想了想,最后跑到徐文航店里,要走了两个大骨头棒。
两个月过去,夏天依旧没有过完,潮闷的暑热让热空气变小,变轻,最后变成厚重的云层。乌云挂在远处的山峰,但更远处的云层中泻出丝丝落日的金,何柚年知道,这雨不会下很久,但还是要赶在雨追过来之前回到家。
可惜他没跑过积雨云,到家时衣服还是被淋成了斑点短袖,他甩甩脑袋,一把抱起院子里跟雨玩的滚滚,呜哇乱叫地推开了门。
“回来了?”杨桂兰给他摆好碗筷。
宋忱正弯腰在插蛋糕上的蜡烛。
何柚年看着摆到桌沿边的盘子,和蛋糕上画的那个橙黄色的小柚子图案,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有些无措地抱着滚滚,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小柚子过来。”杨桂兰朝他招招手。
何柚年听话地走过去,手里的狗还是不撒手。
“今天只有一位能过生日。”宋忱提溜着滚滚的后脖颈,把狗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狗被拿走,何柚年局促不安地把手里的大骨棒塞了一根给滚滚,又转移话题似的,把塑料袋里的香蕉给杨桂兰,还有两根剩下的真知棒递给宋忱。
“哎呀,你生日我还有礼物呢?”杨桂兰把香蕉放好,转头跟何柚年说,“快坐下点蜡烛吧。”
宋忱把棒棒糖收进兜里,伸手捏了捏何柚年的后颈,提醒他:“先去洗手吧。”
何柚年这才指了指厨房,低着头说:“我去洗个手。”
没过多久,何柚年洗好手出来,宋忱看着他有些红但并不湿润的眼眶,有些意外,居然没哭。
点好蜡烛,杨桂兰把灯关了,宋忱给何柚年戴好生日帽。
何柚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半圈芒果半圈草莓的蛋糕,正要双手合十,宋忱突然拉了一下他的手腕,笑着说:“急什么?生日歌还没唱呢。”
下一秒,何柚年在昏暗的蜡烛灯下,看见宋忱摸了摸鼻子,勾着唇,像是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嗓:“祝你生日快乐…”
跟何柚年不同的是,宋忱的调挺准,唱到最后大概是来了劲儿,还给何柚年整了个英文版的,到最后,杨桂兰在一旁拍着两人的肩膀催:“行了行了!蜡烛要灭了!”
宋忱停下歌声,见何柚年还在发呆,他俯身揉了揉何柚年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说:“小柚子,许个愿吧。”
何柚年这才闭上酸胀的眼皮,摸着佛珠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次可以不要这么快被丢下。]
杨桂兰送的是一个柚子形状的艾草包,里面可以替换,外面的柚子皮她花了三天才缝好,期间还要瞒着何柚年,舍弃了几个晚上都没看苦情剧,直到今天下午才完工。
接过礼物后何柚年扯了扯柚子头,只低头说了句谢谢。
过了一会儿,何柚年抬头看着宋忱。
“干嘛?”宋忱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蛋糕。
何柚年一愣,没生气也没闹,只低头吃一口奶油,说:“没什么。”
“哎哟!”杨桂兰甩了一巴掌在宋忱胳膊上,“你幼不幼稚。”
宋忱这才从身后拿出盒子,递给何柚年,再毫不惊喜地揭晓:“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