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柚年气急了,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就往反方向走。
“去哪?”宋忱捏着刹车停下,看着何柚年横冲直撞,突然拐进了旁边巷子,消失之前还是忍不住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草。
巷子错综复杂,五分钟后,七拐八拐的何柚年终于找到出口,结果一抬头,宋忱就坐在自行车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笑鸡毛!还他妈好意思笑!何柚年彻底被他惹毛,又要转身玩躲迷藏。
“何柚年。”宋忱却突然叫住他。
树下,宋忱眉眼舒展,瞳色深黑,嘴角攥着点笑,仿佛能看清何柚年所有的,包括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情绪。
何柚年停下脚步,歪着头瞪他,示意他有屁快放。
宋忱收敛笑意,把人逗够了才让步:“过来吧,我看看有没有发烧。”
何柚年愤怒的小火苗在听到这句话后不再活蹦乱跳,虚弱得只要轻轻吹一口就会一命呜呼。何柚年试图拯救它,想着教室里的画面给它加油,可脑海里叽里咕噜的,冒出来的却是宋忱刚刚似是无奈又像妥协的那句话。
于是一不留神,小火苗就这样被浇得只剩一点点火星,燎得何柚年心脏酸酸又软软,不断泛起痒意。
何柚年僵硬在原地,往前不愿意,往后也不肯,只能梗着脖子,告知宋忱自己还在生气。
宋忱单脚支着地,见他没反应,眉梢慢悠悠地往上一挑:“还是要我先哄哄你?”
心思被戳穿,何柚年自己都愣了愣,硬撑着面子说:“滚啊,谁要你哄!”
“那你过来。”宋忱站起身。
何柚年在心里天人交战,还没想出个什么对策,脚就跟有自己想法似的,虽然不情不愿,但已经走到了宋忱的跟前。
刚靠近,宋忱微凉的手背就贴近他的额头。
十月底的近凌晨,宋忱的指关节因为刚刚骑车的缘故一片冰凉,触在温热的额头上,何柚年轻轻一颤,下意识后退,却被宋忱用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后脑勺。
“躲什么?”
何柚年被托着后颈,完全不会动了似的,只抬头看着宋忱。
宋忱凑近了些,用掌心也探了一遍,最后低头观察何柚年的脸色。两人靠得距离太近,何柚年甚至能看清他垂着的睫毛,和那双总是事不关己的眼睛里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呆愣懵懂的影子。
“骗我好玩?”宋忱松开手,视线却还是看着何柚年。
那目光平静,却让何柚年无所遁形,好在额头残留的冰凉触感怎么都不散,为他找到了理由,于是何柚年胡乱怪罪人:“你手冰成这样,能摸出来才有鬼…”
“是吗?”宋忱的眼神带着审视,仿佛已经把何柚年的谎言摆在明面,何柚年和他对视了两眼就忍不住想要别开脸。
就在他偏开头的瞬间,宋忱俯身往前凑了凑。
为了验证真假和排除变量,宋忱这次没有用手,而是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
何柚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宋忱的鼻头蹭到他的鼻梁,睫毛也几乎扫到他的眉骨。
体温几乎是在瞬间攀升,何柚年甚至产生了荒谬的想法,宋忱要是再靠自己近一点,他们嘴唇就会碰到一起,像在接吻一般。
“骗…骗我骗你的行了吧…”何柚年有些着急地推开他的肩,赶走脑海中的奇怪画面,耳根红了个透。
宋忱被推开也不恼,只是看着他问:“现在能走了?”
语气平静态度自然,仿佛刚刚做出惊人举动的不是他。
何柚年磨蹭着,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坐到了自行车后座。
一开始的愤怒几经波折后被冷风一吹不知混成了什么样的情绪,何柚年闻着宋忱身上和自己一样的皂香,有些迷茫地感受着自己乱跳的心脏,最后有些害怕地摸了摸佛珠。
但比起害怕,更令他在意的,是今晚看到宋忱和彭萧然待在一起时的不安感,因为拥有的偏爱很少,所以何柚年会紧紧攥着宋忱对自己的好,一点点也舍不得给别人。
何柚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把额头压在宋忱的校服上,闷声闷气地开口:“你以后不要再给他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