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侧过头看何柚年,何柚年也正看着他。
太近了。
近到宋忱能看清何柚年被水蒸气打湿的睫毛,何柚年也能看到宋忱瞳孔里自己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好啊。”
何柚年眼皮一颤。
他还来不及反应,耳边就扑来温热的气息,宋忱在他耳边笑了一下,尾音往上挑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能哭哦。”
何柚年脊背瞬间发麻,细小的电流从头皮一路蔓延到胳膊。
“切,谁哭谁小狗好吗?”他挺着腰想从宋忱怀里起来,下一秒却被压着后脑勺摁回肩上。
宋忱的五指插进他半干的发间,把他固定成一个无法后退的角度,下一秒,宋忱面对面把他抱了起来,湿漉漉的脚尖坠着水珠,何柚年被带到床上。
好歹也是个快成年的男生,体重摆在那,何柚年还从来没体会过被人这样轻松地抬起来。
“我…我开玩笑的,等等等等…!”何柚年这下知道慌了,怕掉下去又只能搂着宋忱的脖子威胁,“我他妈咬你了!”
宋忱轻轻笑了一下:“你这到底是威胁还是助兴啊?”
何柚年挨到床的瞬间,宋忱扶着他的后颈压了下来。
何柚年猛地闭上眼,紧接着眼皮一颤。
宋忱确确实实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吻却没有在意料中落下,他只是拇指压着自己耳后的皮肤缓慢地摩挲了两下,埋在他的颈窝说:“抱一抱。”
加快的心跳频率还在延续,宋忱疑似撒娇的语气让何柚年腰有点软,小腹也跟着一紧。
“靠…”何柚年倒吸一口凉气…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何柚年手腕被宋忱握住了,不是用力地攥,而是松松地圈着,拇指搭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
这动作让何柚年微微一愣,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以后别再说那种话。”宋忱说。
“我不是都承认说谎了…”何柚年心虚地嘀咕了一句,他知道口是心非是不好的,只是他当时一想到宋忱可能不要他,就没办法很好地控制啊,这又不可以怪他。
“没说这个。”
“那到底哪句啊!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何柚年掌心压着他的肩膀推开一点,看到宋忱眼睛的瞬间教训停止,反而自己移开了视线,“你都不告诉我,我怎么改…”
“你不是累赘。”
宋忱掌心贴着何柚年的脸,让他转过来和自己对视:“所以不要再说‘你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但我不是那个别人。”
何柚年沉默地望着他,像是卡了壳似的,没什么反应。
宋忱脸上的梨涡出现,何柚年被他揉了一下脸蛋:“这是我在天台本来要说的话。”
何柚年嘴角拉成一条线,向下又变平:“那你明天要和徐文航再说一遍。”
“敢这样说我!我再也不要和他做朋友了。”何柚年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准备和他绝交,并表示自己不会因此而伤心。
可宋忱总是能看清他真正的想法。
“是航子提醒我的,说心脏不好的人不可以泡太久的温泉。”
何柚年果然停下。
过了一会儿,他求助似的看向宋忱,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宋忱用指腹轻轻揉开他皱着的眉心:“像我站在你那一边一样,他可能只是下意识站在了我这一边。”
何柚年擅长应对他认为的好人和坏人,却总是没办法好好处理像瞎子和徐文航这种,好里参了坏的人。宋忱的那些话向来只起到安抚何柚年的作用,他只会把事实不偏不倚地摆在何柚年面前,然后陪着何柚年慢慢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