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何柚年第一步的应对方式,是让宋忱替他对徐文航和王伊朵说谎,谎称他身体没有很舒服,第二天的出行暂时无法参加。
为了不让人怀疑,何柚年特地把宋忱也赶了出去,让他不要打扰自己休息。
李竞时得知他不舒服,特地上楼了一趟,最后看出何柚年装病,干脆让人坐前台,陪自己接待客人。
“老舅,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何柚年拆了一包薯片,放在他们中间。
“我大众脸。”李竞时看了一眼薯片,“你能吃这东西吗?”
“有什么不……”何柚年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事情。
徐文航是怎么知道他心脏有问题的?
“是你告诉他的,”何柚年看着李竞时,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白了一瞬,“你怎么…”
“毕竟店里刚有人闹事,我不放心就问了在武溪派出所的朋友,然后他们打了个电话给你的监护人。”
凳子擦着桌子和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何柚年冷着脸站了起来。
李竞时哎了一声,拦住他:“你监护人说了,不会来。”
小孩明显一愣,李竞时抬头,何柚年脸色好了点,可又似乎藏着点难过劲儿。
冬天的云层总是厚厚的,下午时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李竞时蹲在地上捣鼓自己刚买的秋千,何柚年被叫来帮忙,他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半根从厨房顺来的火腿肠,实际作用不大,但也没走。
“试试。”李竞时拍拍手上的灰起身。
秋千是木头做的,看着笨重,坐上去倒是稳。何柚年坐上去蹬了一下,秋千晃起来,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还行吗?”李竞时问。
“还行。”何柚年说,又蹬了一下,高了一点。
何柚年想起小时候村口的那棵大枇杷树,树上绑着的那个简易秋千。
秋千是村里小孩唯一的公共设施,绳子是旧的,木板磨得发亮,人气却高到每次都需要排队。一开始所有人都公平公正,后来渐渐被年龄大的孩子掌握使用权,大热天,小一些的孩子常常在树下一排就是一下午。
恶作剧升级到最后,每个人在荡秋千之前,都要完成一个任务,有时候是去谁家的地里拔根萝卜,有时候是要绕着枇杷树爬一圈。
夏天的最后一天,在那些人要求何柚年装作瞎子去河里摸个石头上来时,何柚年直接捡起脚边的石头,砸到了那个最高最壮的小孩头上。
血从那人的额角流下来,何柚年手还紧紧攥着,因为自己的英勇事迹心跳得很快,可等他转身,身后好几个小孩吓得泪流满面,里面甚至包括了欺负人的那几个。
这天之后,何柚年独自拥有了秋千的使用权,他不再需要在热热的天气里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等很久才轮到他一次,他总是哼着歌一个人坐在村口的那棵枇杷树下荡着秋千,春夏秋冬,直到何柚年玩腻,树下就再没有了人。
“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何柚年的思绪被打断。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秋千旁传来,何柚年扭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棉袄小女孩。
小女孩戴了个酷酷的毛线帽,脸蛋很小,帽檐下的眼睛却又大又亮,长得挺漂亮。
何柚年闭上眼继续晃:“不可以。”
“可是我想玩。”小女孩说。
“你想玩我就要让给你?”何柚年才不管她。
“我又没有要你让给我,”小女孩振振有词,纠正他的错误,“我是说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玩。”
何柚年看了一眼她的身后,没看到什么大人,赶她:“找你妈去。”
小女孩很老成地叹了一口气,说何柚年:“幼稚。”
“你不幼稚你来抢我的秋千?”何柚年无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