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廖文川从十三的时候就开始看账本,廖年年眼睛不好后,廖利勇也不阻止让他看,这里头哪一项是猫腻哪一项是真实的,做帐人想的都大差不差。
王总手下有不少矿场,廖文川目前只接手这一个。
他要运作到年底,需要超过换算下同规模的国营矿场标准不够,如果不能盈利,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煤矿在冬天销路才广,夏季向外销售运输困难,前期需要用自己的钱开维持日常矿场开销。
每日工人的工资、饭菜、机器运转电费运输、煤矿山防火维护一日至少要一千五的开销。
廖文川修凿井机一次一千,算上卖高价卖零件也才一千二,还差三百,除非三天修上两台机器,直到他们的矿场能正式盈利运转。
这样拆东墙补西墙是必然之举,也是无可奈何。
廖年年不清楚究竟什么叫修机器,睡醒了就听见王步青坐在床边正在说各种矿场的位置。
马学谦负责踩点各个私矿,发现有废旧机器以次充好用来搪塞审查就告诉王步青,然后王步青去谈,定好价格,廖文川上手去修。
每一家被修的机器他都留了一手,最多能用上三个月,三个月必须返修,一锤子的买卖变成了长久买卖。
虽然做事不地道,但也能救急。
遇上正经想修好的老板,廖文川也认真给修,遇上那种不把工人当人的他就动点手脚,等着再坑一笔。
王步青联系好私矿,第二天外头还没亮堂又得出门。
廖年年放假有两天,其实可以提前送回去,只是小孩不同意。
一听说好好的两天假期要缩减到当晚就得给送回学校,直接团成球不肯从被子里面出来,特别大声的抹眼泪。
廖文川也就嘴上说膈应廖年年,实际上还是把团成球的廖年年给抱起来了。
并且答应让他一块去。
下矿井只有廖文川自己一个人,马学谦和王步青两个人都在上头,能照看他,而且站的远一些没问题。
廖年年没睡醒就被抱着去上工了。
这次去的矿场老板风评不错,甚至他们矿场的机器也不是最老旧的,得用廖文川去哈尔滨拉回来的零件。
这样的凿井机一般人真不会修,即便是鸡西想找人修,那都得是上国营场子里头去借科技员。
凿井机的原理相同,无非就是轴承杠杆原理,大多数机器都是因为如今技术不达标,机器磨损导致工业润滑短缺,轴承里面的零件一换,开机器打油,唯一苦的点就是埋汰、以及粉尘多并且手会烫伤。
廖年年说是个小胖墩,其实也就在同个头中胖一点,他长个特别慢,虎头虎脑,细软短发无论春夏秋冬很容易静电炸毛。
大清早的他就被抱出来。
廖文川不让他进矿场里头,让马学谦带着他在矿场对面的豆腐脑摊子上吃饭。
临走前,廖年年非得让廖文川蹲下。
大清早人来人往的,周围都是上工的工人,廖年年听见他哥的脚步声走远,就使劲招呼他回来,“你蹲下呀!”
廖文川心想蹲下干啥啊!
一天天还没自己一条腿高,放个屁都能崩倒的小孩有事没事就对自己吆五喝六的。
于是廖文川蹲下了,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廖年年白白软软的小手捧着哥哥的脸,特别认真的对着他哥的脑门说话,“加油哦哥!咱能发财!”
“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廖文川你老厉害啦!!”
廖文川蹲在他面前耳朵被震的直闭眼,脖子往后缩,不想让廖年年亲自己。
廖年年哪能乐意呀,抱着他哥的脖颈就是鼓励,说的格外振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