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一天,来来往往脑袋上都扣着安全帽面色满是黑灰色煤炭灰的工人们纷纷在摊位上,路上暂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这个逗趣的小孩,笑出了一口白牙。
这孩子养的,回头率特别高。
马学谦扒拉碗里头的豆腐脑:“得了小年,赶紧的都要凉了。”
“哥,我瞅你进去!”
廖文川再次无语,他把廖年年的身子调转了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才能瞅见自己的背影。
“你就这么走啦?咋不说点啥?”
“不吓人?”廖文川揉了一把他的刘海,声音嘶哑难听。
廖年年的刘海被他揉的发痒,咯咯直笑,“吓人,但我就想听。。。。”
廖文川深吸一口气,捏了捏他的鼻尖,最后提溜着人坐回到摊位上吃豆腐脑,他跟着王步青进了矿场。
在新的矿场修机器,还是救急,人家矿场也亲自出来迎接的。
老远就看到廖文川跟小孩的互动,笑呵呵的说孩子敞亮,怪不得廖文川出来挣这个辛苦钱呢。
“有孩子的人就有家,有家的人放不下。”矿长说。
这边本地人都叫s*w*z*l矿场的人为矿长,若是叫场长便是外行。
廖文川也是到这才知道的,怪不得昨天让马学谦特意叫自己一声‘场长’,不少人的表情都很鄙夷,敢情是因为太外道了。
廖场长,廖矿长,一字之差却好像真专业不少,听着唬人。
“孩子几岁了?”
廖文川比量了一个数字‘七’
廖年年的名字之所以叫年年,是因为他是80年闰月生的,卡在了二月的二十九号,四年一次的生日,都说这样的孩子富贵,年年富贵,这边又讲究虚岁,七岁正好。
修理机器也算半个技术员,还拖家带口的,矿长不免高看一眼,还说要给廖文川介绍几个生意。
鸡西别的没有,满地矿场开的像大庆的油田一样多。
因为小城市不起眼,薄利多销,能有点小钱的人家都会包地挖矿,国家也提倡私人产业发展,廖文川这样赚快钱是个路子,就是辛苦。
一场下来,手肯定是烫的不成样子。
工业润滑格外粘稠,机器一旦开启润滑剂被加热,蜂蜜一般粘在手上,还不等甩掉就得赶紧补新的,确保机器凿井顺利,一双手就像是在热水里煮烫。
前段时间廖文川的手心已经起了很多水泡,好了再坏,茧子就是这么慢慢形成的。
矿场的机器开始凿地。
廖年年跟着马哥坐在小摊的塑料凳子上吃豆腐脑,里面还加了点辣椒,他鼻涕一把泪一把,隔着很远都听见了矿场里面的机器声。
震耳欲聋。
廖年年一下就吃不下了。
“咋了这是?”马学谦问。
“我哥在里头怎么修零件啊?是不是特辛苦?”廖年年反问。
这句话马学谦不知道怎么回,他跟着下过一次井,煤矿粗糙,工业润滑还烫的出奇,爬上来好几天都不敢用力抓握东西,但他们现在也只能靠着廖文川这样弄钱。
“马哥,我哥平时想我不?”廖年年有自己的小朋友心事,“平时在学校,我老想他了,你说我长大了能出去干活给他挣点钱不?”
挣钱好难,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两个人吃完东西,摊子过了饭点也没什么人,不用着急腾空位置,廖年年鼓鼓嘴巴,好像刚才鼓励他哥哥的那个活泼小孩不见了,变得忧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