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去修机器的时候瞧见谁的矿场有多余的卖不出的矿,只要能谈拢,就直接买了,用修机器的钱抵。
一个夏天以来,他这双手真是没得看了,多多的伤,厚厚的茧。
原本挺好的小伙,只在煤矿场里头摸爬滚打了一个夏季,糙了不少。
眼瞅着入了深秋,下的雨倒是多了起来。
廖文川早上又跟着马学谦出车去拉矿,到了光明之家下车。
正好是第二节课下课,里面手拉手出来两个小孩。
人家都是一个盲人跟一个聋哑的玩,这样方便走路,他俩倒好,一块瞅不见,一块摸摸索索的往外走。
“哥!”廖年年出了教学楼就喊。
马学谦就在栏杆外头回:“小年,这呢。”
“我来啦。”廖年年就像是没有障碍一样,半点不怕踩到什么,勇往无前的往栏杆这边走。
他自从眼瞎以后基本没摔跤过,刚瞅不见的时候无论走到哪刚要摔倒都有人接着,养成了廖年年不怎么害怕的性格。
方叶被他拉着手,慢慢往外探着走,“小年你慢点。”
“三步停下。”眼看着两个小孩要到了,廖文川开口。
廖年年自己在心里数着脚步,到了三步就停,一伸手便摸到了栏杆。
“哥。”
“脑袋里就你哥啊?没有你马哥?”马学谦从布兜子里掏出两个瓶子,“一人一个,热乎的赶紧喝了。”
“我要加糖的!”廖年年接过牛奶瓶尝了一口,不满意的嘟嘴。
“少喝甜的。”廖文川言简意赅,“蛀牙。”
两个盲小孩老老实实的站在栏杆里头好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喝牛奶。
而且必须在这喝完,瓶子得再拿回去换明天的奶。
自从廖文川发现方家母子俩人给廖年年剥花生壳子以后,心里头很无语,小孩又是长个的年纪,每天都得送煤矿满城跑,路过了就给俩小孩带瓶牛奶。
听说喝这个长个子,看来是谣言。
反正廖年年喝了半年没长多少。
两个小孩喝完了奶,休息时间就用的差不多了,廖年年就把双手从栏杆里伸出来,这是要摸摸哥的意思。
“过来呀哥,我摸摸你好去上课啦。”
马学谦每回瞧见这一幕都觉得特逗。
因为廖年年长的矮,在栏杆里头伸出的手直愣愣的,廖文川得弯腰半蹲,还得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按,这样廖年年才能摸到。
次次廖文川都翻白眼没耐心极了。
但次次若是不给摸,廖年年就抓着栏杆在里面鬼哭狼嚎,说什么,“廖文川你是不是受伤了不让我知道,你是不是不让我心疼你!”
廖文川压根没那个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事矫情,而且半蹲不蹲的姿势特别诡异。
马学谦还在旁边,他嫌丢人。
可在廖年年鬼哭狼嚎和丢人之间,廖文川只能选择咬咬牙丢人,早丢人早完事。
廖年年的手在廖文川的脸上来回的戳。
廖文川好几次深吸几口气要站起来都没成功。
刚喝完奶的小孩摸完了,还得把自己的脸卡在栏杆里,非要亲亲哥。
说实在的这么粘人的性格也就是小孩的缘故,但凡这孩子再大一些,廖文川绝对一脚闷墙角去,哪有爷们样儿,说出去不嫌丢人。
不过今天戳的力气不大,也没太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