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问:“你谁啊?咋没听过你的声?我哥不让我乱——唔!”
还不等他说完话,火车轰隆隆的缓慢进站了,廖年年忽然被拦腰捂嘴抱起来。
耳机从磁带机上掉了,像一条麻绳似的在地上盘成一坨。
廖文川从乘务室出来,见小马扎上没人,皱了下眉,问靠近门口的人,“孩子呢?”
乘务室的同志刚才在观测火车进站以及乘客进站,压根没看。
何况乘务室门口开着,小马扎就落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要有什么事廖年年一个嗓门的事。
但地上就一团耳机线,磁带机也没有。
廖文川抱着一丝希望大步往乘务室的厕所走,他安慰自己廖年年应该是自己趁人不注意去上厕所了。
一拉开,哪有人?
火车到站拢共五分钟就要往外开,下一趟车才是他们要装煤的车。
廖文川脑袋嗡的一声,大步跑起来一节一节的看火车厢,“王步青!谦子!”
马学谦在老远的地方安排吊车呢,老远听见廖文川的声,“找孩子!”
亮堂的天,火车站台上廖文川逆行在所有乘客中,一个个扒窗看,穿梭在人群中,行李拖拽的声、广播也在最快的速度响起,嘶嘶啦啦的机械声回荡在站台中,因为太过老旧,广播的声反而更烦乱。
岂止是廖文川懵了,就连一堆正在装货的兄弟也放了手里的活。
火车延误不开,孩子丢了撑死能延误十分钟。
因为下一趟火车马上就到。
马学谦一个跨步直接趴铁轨上:“不能开!”
站台上瞬间乱糟糟的,乘务台得联系上个站点让同轨道火车停运。
矿场跟来的司机个个都往火车上走,机械停摆,工人们喊着‘廖年年’的声此起彼伏。
有人想带着孩子离开站台,廖文川说一个都不能走,全都得封了,一个都不能离开!
“廖矿长,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这不成啊。”
“孩子丢了我们也着急,但这火车不发,我们得重新调度还不安全,要不然让你几个兄弟跟上火车找,行不行?”
广播里正在播放;“廖年年小朋友,你的家长正在乘务台等你,请听到广播后立刻。。。。”
廖文川跑进广播台,胸腔砰砰震动,眼前和耳中有种前所未有的嗡鸣声,他夺过麦,“他是个瞎子!把他拿回来我给你钱。他比腰高点,白,外套。。。外套是灰的,里头有一件黄毛衣,眼睛特别大,操!”
廖文川的声无比颤抖,紧紧抓着麦不松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火车的汽笛声嗡嗡响,仿佛有一只大手攥住了廖文川的心脏,攥的特别紧,一直不许他的心跳动,胳膊上激起一阵汗毛。
“谦子!跟我上车,剩下的人在这找。”廖文川额头冒出细密的汗,“老周,我们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走,叫人,叫王步青!”
他几乎有些咆哮,声也抖的厉害,“全都给我整过来,滴道有一个算一个,以后跟我廖文川合作的,谁能把廖年年找回来,什么要求随便提,快!”
别的地方不知道,滴道区,王氏矿场的廖文川若发话,没有几个能坐住的。
火车一发,廖文川穿梭在所有乘客中。
地上有蛇皮袋子、行李箱,有的母亲捂着自己孩子的嘴不让说话,抱着孩子睡觉的,他也得把衣服掀开看脸。
俩人一个车头一个车尾,乘务员也跟着,在车中间碰头时,还是没有影子。
谁也不知道廖年年上哪去了。
马学谦不知道i应该说什么,要是急,没有人比廖文川更着急。
平时廖文川虽然总收拾廖年年,但谁能比他更在乎廖年年?
这要放在以前,马学谦说不定能说一句,‘丢了就丢了吧’
反正以前廖文川最大的梦想就是要把孩子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