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副院长这个位置,家里百分百有亲戚干煤矿。
廖文川姿态摆的也低,弯腰跟人家抱歉,“现在就走,您别见怪。”
安副院长拿了李开递过来的一卷钞票,眼神晃了晃,“那可注意点,下回不能到医院来闹,散了吧,都散了吧,看什么看,赶紧该看病的看病——”
廖文川接过李开手里的小孩,单手抱着,另一只手直接托着男人的胳膊往外走。
被揍的男人根本起不来,套着毛衣的脑袋在地上蜿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像被鬼拖走了似的,毛衣被拖拽掉了,里面是一张根本看不出的、血肉模糊的脸。
安副院长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李开看出他的疑虑,笑呵呵的打岔,“哎呀安叔,挺长时间没上我舅舅家喝酒了吧?”
“李书记一升官,哪有空呀,这不是怕打扰吗?”
“今儿这事吧,是家里孩子丢了,我舅也联系了警察局,这顿找,国道都封了,一个个排,得亏川哥抓到人了,不然你这医院里头今儿说不定得吃官司呀!”
人贩子!
呼吸科旁边就是妇产科,这俩人但凡在这开一张住院单子,让隔壁妇产科偷个孕妇的手环,冒充人家孩子爹上去领孩子,今儿医院就得丢孩子了。
“还有这种事!”安副院长心中大骇。
“放心,我们会处理。”李开拿他舅打幌子耀武扬威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况今天是少有的干正事,心里头还挺自豪。
“各位都散了吧,好好看病。”他走前说,“今儿在矿上受伤的找你们矿长报销,就说廖矿长说的。”
工人们不想惹事,通常花点小钱就能闭上嘴。
何况是人贩子这种事了。
“哥,我困。。。”廖年年喝了好几瓶汽水,有点憋尿,难受的不舒服。
廖文川把手里头的人往地上一扔,让周工头拉上车。
几个兄弟们把他们五花大绑的捆起来直接扔上了后车厢,没挨打的那个一直拿脑袋撞车厢铁皮。
“廖矿长,这咋办?”周工头问。
廖文川把着廖年年放了水,伸手比量了一个‘嘘’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睡吧。”
深夜,街道上安静,滴道区医院门口停着几辆重卡,车灯惨白,廖文川给小孩裹的严严实实,折腾一整天了,小孩一被晃起来眼皮沉的合上便睡着了。
李开吊儿郎当的从医院大门里头出来,说里头都打点完了。
“这人,交警局?”马学谦问,“那个挨打的有气儿,没死呢。”
廖文川也不懂这些,他看向李开,“你懂法吗?”
“懂点。”李开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拐卖小孩判多少年?”
这话还真给李开问蒙了。
东北这边的拍花子也是这几年兴起的,铁路啊客运啊逐渐多了,交通便利,不像以前走不远,现在拐卖都往山沟子里头卖,没听说谁家丢了还能找回来。
拐卖人口除非是涉及到重大团伙,不然很少有判死刑的。
“三五年吧?主要是罚款交钱,现在这年头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李开说,“矿区全是老爷们成年人,这事还是头一回遇上。”
廖文川听见‘三五年’的时候,眉头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目光从某处掠过,心中涌上几许恶意,随后转瞬即逝,“矿区判的最终的事是什么?”
“毁坏公用财物呗,或者恶意纵火——”
矿区着火那可不是小事,一旦煤矿着火那稍微晚一点跑就会搭进去十几条人命,和煤矿塌陷是一样严重的事,煤矿在夏天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防火。
廖文川问:“纵火?能判多重?”
“得看烧多少了,严重的无期。”
廖文川嗤笑一声:“还挺便宜。”
他抱着廖年年准备上车,微微转头命令道,“回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