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听见周围忽然七零八落的被砸了东西,杯子碎了,碗筷掉了,暖壶瓶也‘砰’的发出巨响,廖文川砸墙,把李开推出病房,李开说让他一定要冷静。
廖年年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震动响。
“你以为你死了,这一切就能恢复原样吗?!”廖文川质问,“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我怎么能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
“你去死吧!就当我白养你!等你死了,我随便找个四楼五楼一块跳了,你到了地底下有了眼睛,好好睁你的眼,看看你哥在地上一辈子都坐轮椅,浑身插满管子,你碰不着摸不着,投胎去吧!就当我从来没养过你!”
廖年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抓住,眼泪很大滴大滴的向下掉。
“不要这样,哥,不要。。。”
他摸到的廖文川剧烈颤抖,因砸墙而浸湿满手的鲜血,他很难过的要为他擦,为他吹一吹。
廖文川忽然俯身将他死死的抱住。
廖文川从不温柔,他不是一个柔软的男人,有些糙、有些坏,可他真的已经给了能拿出的全部。
廖年年所有的呼吸都被抵在喉咙,下巴紧紧贴着廖文川的肩膀,胸腔内的空气因为被抱的太紧,即将挤压空,他难以呼吸。
可是这不够紧,根本不够。
跳楼。。。。
廖文川后知后觉的害怕、恐惧,一只手扣着廖年年的脑袋死死的抵在自己的怀里,手掌顺着他的脖颈向下,只要稍微用力,他甚至可以掐死廖年年。
廖年年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愤怒。
他静静的等待着属于廖文川赐予的惩罚,他问,“哥,我脱光行不行?你别难受,以后我不乱走,不乱动,我连床都不下,再也不这样了,咱们回家,好不?我不治病,咱们回家。。。”
廖文川除了打屁股,对他的惩罚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十六岁时那次。
他有些讨好的问廖文川好不好。
因为感觉到廖文川难过,他也是不开心的。
本想让廖文川不要这么累,负担这么重。。。但他好像搞砸了。
廖文川听见‘脱光’两个字真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捅两刀,心脏停跳。
他埋进廖年年的颈窝里,摇头,“不要。。。廖年年,我们不要这样。。。”
“你别吓唬我,廖年年,求你了,别吓我。。。”廖文川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扣着廖年年的肩膀,只恨不能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哥求求你。。。”
肩膀被揉的生疼,廖年年分不清自己是被揉疼的还是心疼的,湿红了眼眶。
廖文川哽咽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后怕、后悔、愤怒,冲破了他的头顶,心酸顶到了鼻尖和眼眶。
“哥。。。”廖年年仰头,眼泪顺着他的眼尾流淌到短发里。
“哎。”廖文川的鼻尖抵着他的侧脸,泪混在一起。
“我也求求你,不治,不卖厂,好不好?”
长久的沉默,廖文川根本不会答应。
“小年儿,”廖文川捧着他的脸,“钱没有哥能再赚钱,可是你。。。”他哽了哽,“哥只有一个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
“可是我不是你弟,怎么办啊。。。”小年也很茫然。
短时间内知道这些,他就像是一记炸雷轰然来到,所有的东西都乱了。
地球不是圆形的,世界上没有空气,他不是廖文川的弟弟。
“你赚钱好辛苦,开哥,谦哥他们也好辛苦,每一年过年你们都很忙。。。”
到哪里都要考虑他这个盲人,廖文川不能长时间去外地出差,哪怕出门也要带着他,永远要坐着副驾驶,需要人牵着走。。。
他身边需要一个人捆绑,不是短时间的,这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廖文川确定自己从没有在钱上面亏待过廖年年。
“你想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