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说他想了。
就是舍不得哥哥再受苦了,再这样重新来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他舍不得了。。。。
廖文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眼,倒映着自己的脸。
“对不起,廖年年,我把你养的很不好。”廖文川宽厚的手掌拢着廖年年的后脑,干涩的唇点在他的额头,向下蹭到鼻尖,两个人脸上的泪混在一起,潮湿蔓延,他再次郑重的道歉,“对不起。”
廖年年茫然的被他亲着,听到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皮肤上是廖文川粗粝掌心掠过的痛感,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哥哥的手,脸颊在掌心里蹭了蹭,很心疼的嗫喏,“廖文川,s*w*z*l你好倒霉,怎么就摊上我了呢?”
“小年儿,你死了,哥怎么活啊。。。你要我怎么活!”
“哥。。。。我是累赘啊!”廖年年忽然撕心裂肺起来,“拖累你啊!这十二年,还不够吗。。。。!我不是你弟弟,我甚至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陌生人。。。!”
“拖油瓶!拖油瓶!拖油瓶!!”廖年年几乎尖叫着喊,使劲的挣扎着,胡乱的想要拍打自己的脸。
“廖年年。。。。”廖文川禁锢他,用力控制住。
这句话,远比任何话都伤人,心痛。
他怎么可以把廖年年养的这么乖,这么懂事。。。。
但凡他作闹一点,真的矫情一些,事情都不会是这样。
廖年年完全没有自我,他的人生顺位第一是廖文川。
作为哥哥,廖文川又何尝不是这样。
一瞬间,廖文川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变色,从灰白变成浅浅的红,最后这一抹红在加深。
廖年年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要被抽空,心肺胀痛,推不开面前的男人,同样落泪,大喘气,缓缓的。。。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拼命的推着廖文川。
这种窒息感,后知后觉的痛。
难道是他想要离开廖文川吗?难道他不怕死吗?都不是,他只是怕苦,怕的是廖文川苦。
廖文川死死的禁锢着他,亲亲他的眼泪,轻声说,“哥怕以后见不着你了,别这样,廖年年。。。。”
“我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姓廖,是我的,廖年年,”他重复,“你是我的。”
廖年年的眼睛生疼,也哇的一声哭出来,紧紧抱着他哥,“我是你的。。。”
“哥不卖厂,咱们慢慢治,行不行?咱们商量着来,好吗?你别吓我。”廖文川捧着他的脸,亲他的眼泪。
廖年年也用鼻尖蹭他,不知不觉,额头贴在一起,鼻尖碰在一块,唇瓣也轻轻的在吻,他们尝到了对方唇齿中、残留的眼泪咸湿。
“哥要你。”廖文川声音低沉,不由自主的有些抖,“哥一直要你。”
廖年年哭的发懵,缓过劲来,他觉得自己的魂已经飘走,只剩下身体在抽泣。
病房门被敲了敲,马学谦带着急诊医生来了。
面对着满地狼藉谁也没说话,赶紧把哭的直抽的廖年年扶上了床。
廖年年一只手被拽的脱臼,接上很容易,也不疼。
他只乖乖的坐着,医生随便摆弄都很听话。
廖文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疯狂的抖,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廖年年就做在眼前,但他就是莫名的恐惧、惊惧,是一种难以把控即将失去的感觉。
“川哥,你要不看看。。。”马学谦看他的手也全是伤,砸墙砸的。
廖文川摇头,他现在哪也不能去,也哪都不敢去。
李开和马学谦对视看了一眼准备先走,廖文川叫住李开,“矿场先不卖,你和那边说一声,我不去了。”
“行。”李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