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也像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床边削苹果,说再住一天就准备出院。
医生来检查前,廖文川答应廖年年不瞒着他。
孩子大了,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便拥有这个权利。
肿瘤这种东西除了各种诱因外,还有个很大的因素便是遗传,廖年年的脑瘤生长在脑干位置,非常小,现在想手术也是极其难的事,前期需要先化疗用药一阵子,等病灶边缘清晰手术的成功率便会好很多。
关键是这个时间很难把控,病灶太小进行手术很容易伤到脑干,后遗症便是失去运动能力,口齿不清等,病灶若是长的太大直接压迫脑干快速转移,那时候动手术就来不及了。
这需要长时间住院、高频率体检,时刻观察情况。
用药增加病灶生长,但药物会导致病灶生长过快,这就需要化疗,让病灶生长在可控范围内。
国内相对出名的医院目前沈城的还不错。
463肿瘤和陆军总院两个地方都能够接受廖年年这样的情况,他们得转院去沈城。
短期之内不会回来,但如果前期只是保守治疗,后期也不用国外的靶向药防止复发的话,治疗的成本确实能大大缩减,手术加上化疗,全程不到十万就能解决。
廖文川告诉他,家里的存折有三万多块,他手中有三十六个矿场,平均每个矿场能卖上差不多一万,只往外卖两三个,先把钱放在手里头应急。
“钱,哥能再赚,一定以后把这些重新买回来。”
廖年年被他哥抱着,也点头说好,两只手按住廖文川宽厚的掌心说,“哥,我治,你别抖。”
“正好啊,咱们在沈城那边不是也有厂子?就当川哥上那边去拓展业务了一样,这边有我们呢,放心吧。”王步青笑呵呵的。
他没亲眼看到昨天廖年年跳楼的场面,也是在场唯一能稍微轻松点说话的人。
李开道:“你家房子先别卖,以后治好了还得回来。”
“对。”廖年年点头,他想着自己既然决定听话,就乖乖的,笑了笑。
廖文川看着他轻松的表情,认为他故作轻松的可能性应该更大,神情复杂,捧过他的脸正经和他说,“年儿,以后得先化疗一阵,可能会有点难受,但。。。。”
“哥,我真不怕。”他紧紧的攥着廖文川的手,试探性的将脸凑过去同他贴着,很笃定的说,“跟你在一块,什么都不怕~”
廖文川眼眸一紧,拇指蹭蹭他的脸蛋,“行事儿,小爷们。”
廖年年听着就跟着笑起来,特别爽朗的答应,‘昂’
昨儿晚上一宿没睡,廖文川这些天为了筹现金、瞒着廖年年,心上头压着一块大石头根本睡不安稳。
今天几个哥们来了都坐在床边,劝他睡一会才靠着廖年年的床边睡了两个小时。
医院的体检报告再出来,就能够安排转院的事了。
情况和医生说的没差别,只要等一段时间,大概半年左右就能手术。
沈城那边的外科相对来说更成熟,如果不行还能转到大连,距离近一些。
廖文川断断续续的睡,廖年年就老老实实的在他旁边躺着,李开的BP机响了几声,他出去回拨个电话,另外两个人刚才就走了,现在厂子不卖,原本准备交接出去的生意还是得他们自己来监督,矿场出货离不开人。
这边治病要钱,廖文川能分出来的心思少,这些做兄弟的不就得在这种时候顶上吗。
李开站在门口回BP机。
廖年年在床上躺了一下午,他哥搂着,胳膊压在他的身上,搞得他拿个耳机的距离都做不到,但睡觉前被喂了好多吃的,还打了两针吊瓶,这会儿有点憋,想上厕所。
稍微一动,按着他的廖文川身子忽然抽动,骤然醒了过来,晃了晃神意识到是怀里的人在乱动,清了清嗓子问,“干什么去。”
廖年年伸手摸了一把他哥额头上的汗,便按下了自己想要去上厕所的意思,“手麻了。。。”
“哦。”廖文川的睡了大半天,脑袋有些昏沉,同他靠着脑袋,呼吸从骤然的急促变得放缓,低声说,“哥做梦了。”
“嗯?”廖年年以前总做梦,他很好奇廖文川做什么样的梦。
但廖文川说他从来不做梦。
每天从矿上回来已经累的精疲力竭,现实中忙碌,梦里大约也不会太轻松,所以每次闭眼再睁眼就像时光飞逝。
“什么样的梦呀?”廖年年问。
廖文川看着男孩乖巧的脸蛋,嗓子沙哑,喉咙像是有些哽似的说,“两个老头。”
“哦哦。”廖年s*w*z*l年不知道两个老头怎么了。
“岁数挺大了,一人拄着一个拐,走道都不太利索,要过马路,但老花眼看不清红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