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咯咯笑了,他好奇的问,“你咋能瞅着呢,得发扬雷锋精神呀!扶着过马路!”
廖文川说:“扶了。”
廖年年更想笑了,他哥的心还挺善良的呢,刚想问是不是一手牵一个,他哥就打断了他的话,“走近一点伸手,一瞧,是咱们俩。”
‘昂’廖年年那双亮亮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咱们俩呀?”
“我老了,老花眼看不着红绿灯,你就说自己没用,非要过马路让车撞死,我就拿拐杖抽你。”
因为刚醒,廖文川的声音沙哑,尾音有些上调,听着很滑稽的样子。
廖年年一听就有点不服气儿了:“我都那么大岁数了,你怎么还能抽我呢?都说老人骨头脆,一碰就散架啦!”
廖文川闷闷的笑了:“没事,多吃肉蛋奶补钙,以后老了也抗揍。”
“哦哦。”廖年年咕哝着,“好吧。。。,那你也不能在大马路上收拾我呀,你轻点打!”
说着,廖年年就要往他的身上爬,半个身子压在他哥的胸膛上,有点撒娇的劲儿,“我都说错了,你别记恨我,就知道收拾我!可劲儿收拾我,你都走不动路了,老了、还拿拐杖作弊!”
廖文川拢着他的腰,轻轻拍着后背,眼里有几分恢复往日吵闹的喜气儿,低声说,“那你等老了看看,哥还能揍动你不。”
廖年年笑了,梨涡惹人眼。
他有点好奇的问:“哥,那我老了长什么样?还胖吗?会不会很丑呀?今天梁医生说化疗得掉头发,那样不就变成光头了吗?”
说着,他的脑袋一沉,直接贴在廖文川的胸膛上喃喃自语,“本来就不咋好看,将来更磕碜了,哎!”
“哥瞅瞅。”他捧起人的脸蛋。
廖年年就仰头给他哥看,垂着的睫毛轻轻颤颤的,“哪磕碜了?”
“可是我胖胖的!将来就要变成圆滚滚的水煮蛋!”
“扯蛋!”男人语气放柔又坚定,完全是对待小孩子的宠溺,随后使劲在廖年年的鼻尖上亲了一口,特使劲,给他的鼻子都亲的压扁,“板正!真不磕碜,还挺好看的,不像小男孩。”
虽然不知道廖年年像谁,但他的亲生父母长相估计真不差。
青春期身上有点软乎乎的肉也不像别人家那种大胖小子一样满身板油的感觉,而是白的、香喷儿的,大白馒头蘸白糖的感觉,看着挺好,咬一口也甜的滋味。
“真的?”廖年年被亲的有些疼的鼻尖顶上去,仰着头,嘴巴嘟着亲过去,正好压在他哥的嘴巴上。
廖文川没躲,也跟着他蹭着唇,笃定的告诉他,“真的。”
说话间吹过来的气息好热。
廖年年探寻着、莫名的想要和他哥碰一碰嘴巴。
盲人看不见,嘴巴就是另一个心灵的窗户,他觉得廖文川的嘴巴好像说话没有那么难听了,抿着嘴巴又亲了一下。
廖文川不躲,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儿,揉着他的耳垂,“年儿,别跟哥分开。”
“嗯嗯。”廖年年咬着他的下巴,“那你以后别嫌弃我像个水煮蛋!光溜溜的~”
廖文川最近没怎么收拾,脸上有些冒出的青色胡茬,双眼充血,布满血丝,听了他的话,脸上也爬了一些笑意,“不能,哥就你一个,上哪嫌弃去?而且你哥我长的也不好看,丑,比你磕碜多了。”
廖年年的世界里已经没有美丑两个字。
但在记忆中的廖文川,虽然有些模糊,但他喜欢,哥哥什么样他都喜欢。
“不丑不丑。”他把脑袋埋在廖文川的怀里,这回变成他哄人,“我哥可好看了。”
“瞎说。”
瞎子看不见乱说,可不就是瞎说。
廖年年张牙舞爪的咬他哥的嘴巴用鼻尖像小牛一样愤怒的顶人,“别笑话我!”
“行行,不笑。”廖文川睡了半天可算有了精神。
两人在床上胡乱唠会儿闹一会,气氛倒是轻松起来不再沉重,左右今天已经有了检查结果,廖年年说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廖文川便说起床回家。
但廖年年知道病房是掏钱住的,一晚上二十块,即便不喜欢还是要再住一宿。
廖文川不答应,在这多待一秒,他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一起身,看到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窗,原本眼底有一些残留的笑顿时如浪潮般褪去,黑沉沉的眼一直紧盯着那扇窗。
李开从外头接完消息回来看到俩人都醒了,推门说,“沈城那边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