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的煤矿厂规模相对较小,但正常运转盈利没问题,他们去了那边也能有个人主持。
廖文川点点头,开始收拾行李回家。
他们是晚上回来的,医院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行李不多就剩下一个小包。
三人刚开门,廖文川蹲在门口给廖年年换鞋,李开把人送到家后要走,出门的功夫,隔壁方姨便开了门,“回来啦?”
方姨的肩上披着一件袄子,探头出来,瞧见了里面的廖年年,“咋样?好点没?”
廖年年这才想起来,方叶去上班了,自己都没去光顾一下,攥着衣角,有点紧张,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方姨开口。
廖文川起身:“小开,你带年年进屋躺一会。”
“啊,正好喝杯水,小年家里哪有水?”李开侧着身子从他身边过去扶廖年年。
家里有盲道,廖年年不用人扶着也能很自然的走路,跟方姨打了声招呼便进屋了。
廖文川站在门口把门虚掩着,简单说了一声。
其实家里头有人得病正常都不乐意往外说,廖年年本来就是盲人,再得病,最怕的一件事便是痛。
面对着别人好心的同情、善良的语气,其实被关心的人会很尴尬,不知道应该表露什么样的情绪,非常局促、不安。
他们很快就要搬走,闷声不响也没关系。
但廖文川有件事想拜托,这件事不方便找外人。
“小年吧,他马上就十八,但他的户口在周娟老家那边,我一时半会分不出空去牵出来,做手术得有个直系亲属签字,所以。。。。”
这年头只要随便拿个□□就说是直系亲属也没人查。
廖文川身边也不认识这个岁数的女人,到头来只能拜托一下方姨,到时候就说她是周娟就行,走个过场的事。
方姨心疼孩子,连连点头说没问题,“有用我的时候,打个电话来,可千万别跟姨客气,哎呀。。。之前觉得你们哥俩有点不像,但这不是大事,你们兄弟俩多好啊!一个人拉扯小年不容易。。。姨肯定帮!”
廖文川又把手里的钥匙给了方姨。
方叶在哈尔滨的推拿馆工作,母子二人的房子也是租的,家里头就方叶的父亲还在煤矿厂里上班养活一家不容易。
“家里有盲道,你们也方便点,正好给我们看看房子,不然长时间没人住,没有烟火气儿。”
方姨:“那我得给你交房租。”
“别,”廖文川让她把钥匙收好,“是我谢谢你,姨,实在过意不去,明儿给我俩整顿饺子就行,这两天小年没吃好,瘦了。”
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方姨一听他这话跟着心酸,擦了擦眼眶,“哎,这世道!可真是。。。”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小家又要奔波起来,同样是在外陪着盲人孩子生活的方姨自然知道这一路是多么的艰辛。
廖文川同方姨定下这件事后也没多聊,说着便进了屋。
李开也不会做饭,随便烧点水给热了一瓶牛奶,加了点糖,廖年年正乖乖的坐在桌前喝,已下去大半瓶。
“哥,喝不完了。”廖年年把奶瓶递过来。
“嗯。”廖文川接过来,把剩下的地儿都喝了。
廖年年故意给他剩下的牛奶,时隔多年终于被廖文川接住,全部吞进肚子里。
李开走后,廖文川并没有收拾很多东西,装了廖年年的碗筷,一堆磁带,剩下的全部可以再买。
折腾了好几天,两人终于躺在这张老旧的木床上。
平躺着,手牵手,谁也没说话。
廖年年躺了一会,从廖文川的身上伸手过去,把随身听拿了过来,一人一只耳机戴好。
听的不是什么高端的钢琴曲,那些东西廖文川是听不懂的、不会欣赏的。
但廖年年播放的都是他能听懂的,邓丽君的歌曲传播特别广,从港台到大陆,街道上不少小卖店都会放。
耳机里面传来一首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
‘让疾风吹呀吹’
‘尽管给我俩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