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学谦哥~”
廖文川已经把牛奶热好了,村里头的牛奶现挤现煮,比城里头的好像味道更香点,加上点白砂糖,廖年年慢慢的喝,也不是很想吐。
就是门口偶尔有人路过,还在好奇廖家的大门怎么开了。
这廖家就像是在红旗村中一夜消失的人户。
廖文川为了躲债带着廖年年远走,附近的农户知道两个孩子不容易,即便是有乡镇信用社的人来问也照样说不知道下落。
廖家原本是红旗村中最富裕的人家。
村子里第一家盖的砖瓦房,何等风光,但一夜后便杂草生长,荒芜丛生,寂寥了整整十二年。
但今天大喜日子,即便有人好奇为什么廖家的大门开了,也只是往里头张望两眼,静静的半点动静没有,还以为是乡镇信用社的人来征地皮了,干脆没当回事,转身便热热闹闹的跟进了迎亲的队伍。
廖年年躺在他哥的腿上,吃了好多维生素。
马学谦说一会还得端席面上的菜来。
正好他这会也没什么胃口。
外头响起很多唢呐、锣鼓的喜乐。
这样的动静在城里头倒很难听到,虽然隔着蛮远的,但还是听的非常真切,廖年年忍不住感叹唢呐的穿透性好强,要是他有劲儿,其实吹这个也行,好歹办事什么的都能用上呢。
廖文川见过吹唢呐的,嘴巴需要鼓的特别用力,吹了很多年的老行家脸皮都会因为长时间鼓起而变得有些松薄。
他想象了下,笑着说,“还是别了。”
廖年年就问了:“为什么呀?”
指尖轻轻摩擦在男孩白嫩的脸皮上,低声道,“有点好笑。”
廖年年不解,吹唢呐有什么好笑的,打鼓他有点锤不动,吹吹气也行吧。。。。
他觉得廖文川又不支持自己,小嘴一撅,表现出了不乐意。
听着外面越走越远的唢呐声,俩人在炕头上摸摸小脸,拉拉小手。
没一会,走远的唢呐声又绕了回来,廖年年问,怎么去的这么快。
外头欢呼着,廖文川说他们开的小汽车。
孙家儿子开回来两辆小汽车,这年头能开的起小汽车的正经日子不错,娘家人脸上也有光,两个村子很近,算上抱新娘子,也就十几分钟的事,这边还得趁着吉时放鞭呢。
先下车的马学谦在外头喊:“出来啊!马上撒喜糖了!”
廖文川确实没什么兴趣,但刚才马学谦说的一句‘沾点喜气儿’还是让他有些心动。
大概是手术这种事用钱是不能摆平的,让他这个不怎么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人都有些心动。
廖年年戳戳他哥的腿:“去呀,哥,我也想吃糖。”
“那你老老实实的,两分钟就回来了。”廖文川捧着他的脸,低声告诉他。
廖年年乖乖点头:“嗯!”
廖文川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刚才烧柴有些热,还穿着跨栏背心呢。
马学谦在外头催得很紧,新娘子的车马上就要到,到了新房面前给大家撒喜糖。
就算是为了廖年年,他也有点想去拿个喜气。
穿好衣服又说很快便回,他哥就出门了。
屋里头的门被顺脚用砖头抵住,通着风。
廖年年听着他哥走了,自己又伸手去够松子仁,炕烧的有点热,他慢吞吞的挪动去了炕捎。
新娘子过门就是一家。
新郎也快三十了。
这样的年纪才在村里结婚已经算很晚的情况,他想到昨天晚上哥哥背着自己路过马家,马婶的大嗓门从耳边穿透而过,催着几个哥哥在城里头找对象,生个健康的胖孩子才是正经事。
廖年年咀嚼着松子仁,好像吃到了坏果仁,满嘴的涩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