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有骨气,只是不多。
郭明志只是正经走课流程,开始从基础给他调整习惯,廖年年就有些受不了,沉默的哭泣,手也不能停。
他的坏习惯很多,弹琴指尖用的不多导致弹奏出来的声音总是不够纯,单纯能把曲子走下来而已,但这对于想要走正经职业道路的人来说,那是远远不够的。
没剩下几天,郭明志抓他的这个基础就是为了让他将初赛的失误略过去,至少决赛的时候在曲子流畅度上不能丢人。
廖文川听着哪能不心疼,要知道,廖年年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日子苦,但在俩人相处上,惯得没边。
年年从小就招人稀罕,什么时候被这样骂过。
郑医生转天过来送药,等小年的这场比赛结束后,就要开始检查并且再次化疗巩固。
刚做完手术后一年内最好还是一个季度一次化疗,等相对稳定后改成半年一次,最后一年一次,用来防止复发。
否则这种遗传肿瘤的复发几率还是很大的,后期检查养护需要上心。
郑医生坐在前儿李开坐的位置,同样也听见了钢琴房里哇啦哇啦的声,正在给廖文川介绍这些药品如何吃,抬头便瞅见了男人阴沉着的脸。
郑成不免笑道:“早就提前说了,慎重。”
廖文川揉着太阳穴:“他以前教别人也这样?”
“那不是,”郑成顿了顿,看到廖文川明显有些生气,又话锋一转,“以前都直接殴学生,好几回都是跟学生打起来上医院包扎的。”
廖文川:“。。。。”
“小明平时性子很有点贱嗖嗖,但他本人对钢琴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只是现在弹不了了,你让他正经教小年,他肯定是希望能教出个模样来。”
廖文川对旁人的经历没什么兴趣。
只是单纯心疼自己家的小年儿。
以前郭明志单纯觉得廖年年这样的好苗子不启发确实可惜,点拨几下还算悟性高,当让他真正开始从一加一教起,不免有时候性子急。
毕竟郭老师是音乐学院这么多年唯一出过的正经天才学生,基本功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事儿,廖年年就因为手指头有点短,速度必须跟上才行。
重复了很多次的问题在弹小节奏时可以改掉,可一旦曲子从头再来,廖年年就会莫名其妙把重点忘记,哪里速度又慢啦,哪里手臂没有送出去,被骂的太紧张,钢琴弹的特别死等等——
廖年年以前从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问题,被骂到急眼的时候也会嘟囔一句,“那你以前怎么不讲我呀!”
郭明志拿着戒尺抽廖长征:“那是因为以前把你当残疾人看。”
廖年年:“可我就是残疾人呀!”
有时候廖年年很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残障人士看待,但这个时候他真是有些需要特殊对待了。
廖年年自己也知道犯错,但他被骂时脑袋总转不过弯来,特紧张特怕犯错挨骂,然后越来越错,其实很多时候他自己也有点不满意了,抹抹眼泪也吭哧吭哧的弹。
别人家的盲人这双手或许有戳盲文能力,又或许做推拿很有力,唯独廖年年的手劲儿不算大。
旁人戳盲文学习的时候,他哥给戳。
上盲校学编织的时候,他哥也帮着编。
导致他的一双手连最基本的茧子都没有,软软的,细细的,也小小的,像小猫的山竹爪子一样。
没有廖文川帮助的世界,廖年年有点过不下去。
只要一过不下去,他就要举手。
郭明志正在明目张胆偷吃他的跳跳糖:“干什么。”
廖年年有个零食筐子,是自从他喜欢吃跳跳糖和辣条以后,他哥给准备的,每天乖乖吃完了饭,就可以奖励一包来吃。
现在他上课弹错了,或者改不过来错,郭老师就在旁边明目张胆的偷吃,弹错一回拿走一包,廖年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零食筐子里面还有没有用东西了。
廖年年举手,忍着哭腔说,“我要找我哥。”
郭明志给他抽了两张纸巾:“去吧,让你哥给你揉揉手,十分钟吧。”
廖年年拿过纸巾,踩着盲道又屁颠屁颠的去找哥哥。
不知道郑医生来了,走进卧室就感觉到附近有人,还没等往怀里坐呢,廖文川的响指便在沙发上打响,“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