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廖年年又赶紧到男人的怀里去窝着、躺着。
有时候哭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想要简单释放一下。
廖文川搂着他轻轻晃,权当哄他高兴了,看着自己好好养的小孩儿把眼皮哭的像小核桃,那是真揪心。
其实廖文川但凡心狠一些,他就能严肃命令廖年年,不许他有任何自力更生的想法,老老实实在家被养着,乖乖花钱比什么都强。
但在十四岁那次,廖文川清楚了,廖年年的尊严、盲人的尊严,是他们视障人士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他不能剥夺廖年年的任何东西,因为这个小孩拥有的本就不多。
没有爹娘,没有人要,没有眼睛,有的只有他父母给留下的脑瘤。
廖文川不希望小年再有寻死的念头,所以只要他感兴趣并且想做的,作为哥哥、对象、家人,他都会全力支持。
至于心疼嘛,能咋办,忍着呗。
反正廖年年看不见,永远不会清楚他的眼睛里有多少心疼。
“哥。。。”廖年年用鼻尖顶着他哥的下巴。
“嗯?”廖文川拿纸巾在他的眼角吸眼泪,亲了几下人的脸蛋,“咋了。”
“你咋不说哄哄我?”
廖文川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无奈了:“哄你?你告诉我还能咋哄?我现在就能让你郭老师走人,明儿就能让你拿一等奖,行不行?”
廖年年的鼻尖被他哥捏了半天:“典型的天堂有路你不走,自己遭罪,后不后悔?”
“哼,”廖年年把手伸给哥哥让他揉,脑袋又像小牛一样顶着他哥的下巴,“我就是来跟跟你抱怨抱怨嘛,又没有说不努力了!”
看着廖年年这么使劲儿,廖文川的薄唇微抿,心头涌上的情绪很复杂。
他实在不大喜欢廖年年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
但又庆幸钢琴能让廖年年如此有活人感。
所以他还挺感谢廖长征的。
“钢琴这不是让你高兴了?哥觉得你能为了钢琴努力,看着我也高兴。”
廖年年说:“那你给廖长征磕两个吧。”
“我看你是又欠抽了。”廖文川把他瘦瘦的胸口捏出点肉,使劲抽了一下。
廖年年的胸口隔着衣服瞬间被抽红了,疼的想揉,但廖文川故意使坏攥紧他的手腕,不让乱动。
“疼呢。”但挣扎一下发现挣不开,干脆乖乖的把脑袋往哥哥的怀里一歪,“别打我呀。”
这也不算打,廖文川觉得是廖年年身上太白的缘故,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有点像标记领地似得喜欢在他身上留点印。
俩人做完上次那事,两天廖年年的屁股还是很疼,屁。股都要坏了,指印是掐出来的,发青。
今儿是刚好,走路不别扭了。
廖文川让他老老实实的在怀里待了一会才放开人。
没一会钢琴房又响起了旋律。
从当年在哈尔滨的盲校中一点点偷玩着学钢琴,一个音一个音阶的试探,到现在,廖年年的指尖已经能流畅的在钢琴上滑动起美妙的乐章——
这一路,除了廖文川的辛苦,廖年年自己也在很努力。
盲人看不到琴键,这就意味着前期练习基础时无法用眼睛去掌握距离,只能用触摸,用心去记住。
他的学习时间比别人漫长,就要付出加倍的辛苦。
按照郭老师说的,这世界上人人都有同一种天赋——努力。
礼堂台上的廖年年在决赛时没有弹非常炫技的曲子。
是一首肖邦的‘Raindrop’,又叫‘雨滴前奏曲’
台下其实坐着很多人,廖年年被他哥牵上了演奏台,坐在了学校的钢琴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