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一停车,马婶就知道是侄子回来了,嗓门特别敞亮的在院子里头喊,“学谦啊!婶给你炖了土豆酸菜汤!赶紧进屋,哎呦——这谁呀,大帅哥跟着一块来啦,老早就准备好了,快进屋,外头那车咋走了?”
廖文川多一秒都没在马家门口待。
马学谦挣的不少钱都往家里寄,现在十里八乡就马家卖猪肉厉害,前头是住房,后面弄的猪圈里养了好几百头猪,眼看着过年,在门口杀了不少,地上全是血印。
要过年了是瞧着喜庆,但廖文川自从小年生病后就有点避讳这些,何况味有点大,廖年年鼻子特灵,闻着就干呕,原本在车上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一呕,胃里头的酸水直往上冒。
“谁呀,是步青不?怎么还把你车给开走了?”马婶问。
这回跟上次不一样,廖家哥俩在家得住上小半月过年,不像上回来,小年病着不方便见人,马学谦就没藏着,“川哥他们回来溜达一圈,婶儿,咱们家做完饭再多整出来一份,我给他们送去。”
李开看着台阶上摆放着一排猪头,好歹是大院长大的子弟,也少见这样的场景,心里头跟着哆嗦,咬咬牙撸起袖子,“婶儿,打扰了啊。”
“客气啥。”马婶笑呵呵的让他随便坐,当自己家,然后拽着马学谦到一旁,“文川跟小年这是要长住?这些年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吧。”
“婶儿,你可别热心肠了啊。”马学谦按着她常年操劳的肩膀,使劲捏了两下,“他们俩不喜欢人打扰,可千万别去。”
马婶知道马学谦在外头是跟廖家哥俩挣钱。
而且挣的还是大钱。
十里八乡没听说谁家买小汽车的,也就她儿媳妇孙家有个弟弟,也在城里赚了大钱,但那毕竟是儿媳妇家人,跟他们家没关系。
马学谦每次回来都开小汽车,家里儿子结婚开的是桑塔纳,这回虽然只是简单瞟一眼,但能看出来是好车。
不仅马学谦,老王家的王步青一块干,照样开小汽车,相当有身份了。
廖家哥俩回来低调,也不惊人。
但一想到当年的事还是忍不住唏嘘:“他俩回来,是不是惦记着给廖利勇上坟呐?”
马学谦心想,没给那老头的坟撅了就不错了,还上坟。。。
“但哥俩挺好的吧?哎呦,这些年,文川带个弟弟挺不容易的,结婚没呢?快三十了吧?”
李开在旁边咳嗽两声,示意让他千万别多说。
马学谦白了一眼,他又不是缺心眼,这事肯定不能往外说啊。
“您甭管了,我跟您一块烧烧猪毛,片点猪头肉明早给他们送去。”
马婶家就这样忙碌起来。
明早是最后一次赶集,每次赶集的摊贩商户都是住着的村民,家里有啥卖啥,会写字的就卖对联,家里养猪养牛的都在磨刀。
家家户户都挺忙,廖家门口停下一辆小轿车也没人注意。
夏天回来住过,砖瓦房不怎么落灰,稍微擦擦便干净。
就是骤然很冷,廖文川把炕头点起来。
“年儿——”
“啊?”廖年年趴在炕头上,蜷成小蘑菇。
“炕头热乎点没?”
“还没呢,有点拔脚!”
“谁让你脱鞋了?”
廖文川站起来一看,他自己已经把鞋脱掉上炕头踩了。
“那上炕哪能不脱鞋呀?”廖年年问,“会踩埋汰的。”
“埋汰擦就完了。”廖文川进屋重新给他把鞋穿上,拽着人上灶坑前蹲着烤火。
这点柴还是夏天剩下的苞米扬子,一共没多少也不抗烧,他直接掏出电话打给王步青,让他在附近的运煤点弄两吨煤来。
王步青说:“咱们在这边没有煤点,乡镇都没有,一会让安电视的从市区的煤点一块运两吨来行不?你家没柴了?我给你送点。”
廖文川问:“乡镇怎么没有煤点?”
省内的业务已经全给王步青负责了,这边的情况他除了查账其他很少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