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凌霜眼里,她眯起眼睛,视线在姐弟二人之间来回扫视:“这事你知晓?还是说……你早就知道,除了这写信之人,还有其他人,对你姐姐存着这等龌龊心思?”
林衔月被她的眼神怵到,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但总归是把这封信拿到了手。
说实话,他心底同样烦躁。他几乎日日守在林月疏身边,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绕过他,将如此……肉麻的信,递到她面前?
那信纸上的字眼,光是瞥见几个,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既有对写信人的厌恶,也有一种被冒犯的不适。
“有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他垂下眼睫,避开凌霜逼视的目光,声音闷闷的,“反正,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这与姐姐无关,她也从未理会过。”
他试图将林月疏从这场无妄之灾中摘出去。
“好!好得很!”凌霜怒极反笑,那笑声充满了被背叛的意味。
她不再看林衔月,转而将所有的压力倾注到林月疏身上,一字一句:“林月疏,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你自己处理干净。无情道,最忌动心。”
话音未落,她宽大的衣袖猛地一甩,带起一股凛冽的寒风。随即,她转身,主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巨响,猛地合拢,隔绝了她的背影。
门外,天色尚未完全黑透,残阳犹在。
林月疏沉默地站了片刻,她伸出手,拉住了林衔月紧握成拳的手腕。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绕过寂静的主屋,走向寒玉峰人迹罕至的背面。
这里比前峰更加荒凉贫瘠。前峰至少还有一棵梧桐。
林月疏从林衔月手中接过那封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信。借着刚刚升起的月亮,她垂眸,再次看向那些字句。
但是,只读了开头的几行,她便再也无法继续。那文字里的热情太过漂浮,轻佻,只流于表面。
这并非她所理解的“喜欢”。这只是一种……打扰。
林月疏不再犹豫,指尖微抬,施了一道离火术,想将这封出于见色起意的信烧个干净。
不知这信纸是以何种材料制成,异常耐烧,跳跃的火光映在林衔月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像他心底那些疯狂滋长的扭曲念头。
那火光不仅照亮了信纸,也点燃了他眼底深处某种晦暗难明的情绪。
“姐,”林衔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师尊这次回来,变了好多。”
“嗯。”林月疏轻轻地回应,只有一个音节。
她当然知道凌霜变了。变得更加偏执,更加不可理喻,更加……令人窒息。
凌霜归来后,对她在寒玉山的经历闭口不提,那绝非无事发生。
如今的凌霜,将所有的执念,都寄托在了无情道上,这份偏执,甚至超越了掌门。
她现在感受到的,是凌霜密不透风的关切。
但这关切过于沉重,像无数无形的丝线,将她层层缠绕,捆缚得动弹不得,连喘息的空间都被剥夺,更遑论休息。
月亮悄t?无声息地攀升。
林月疏蹙了蹙眉,似乎嫌那火焰燃烧得不够快,指尖再次凝聚灵力,又一道离火术落在信纸上。
她想让这不该存在的东西快些消失,让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连同那令人不安的情感,一同化为灰烬,仿佛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