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当然是救你了。】
玄烛的心声懒洋洋的,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居高临下地打量起底下的场景。
【这些人是打不死的,你竟还想着上去硬碰硬,看起来好傻。】
林月疏一口气堵在胸口,她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说过几次“傻”,更何况还是以这种信念相通的方式,此刻她连对方那点戏谑的情绪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咬牙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说要找长青,这意思不就是别跟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吗?”
林月疏决定不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下方。
从这个角度俯瞰,纵横交错的简陋屋舍,中央的那片空地人群聚集,除此之外,还有长青的屋门口。
与围攻她石屋的村民不同,围在长青屋外的那些人显得更加安静。他们没有拍门,也停止了低语,只是密密麻麻地站在那里,将门窗堵得水泄不通。
许多人踮着脚,将脸贴在粗糙的窗户缝隙处,睁着空洞的眼睛向里窥视。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直接趴在了门板上,耳朵紧贴着木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场景比方才的疯狂更让林月疏背脊发寒。
这些窥视像是从阴影里渗出的蚀魂灵一样,包裹住长青的石屋,也包裹住长青。
【他们想对长青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守护他们的圣物罢了。毕竟,断了的手臂可以再长,只有人还活着,不是吗?】
林月疏侧头看了眼玄烛,她还有很多话想问他,下方空地又传来新的动静。
村民们开始像供奉般围着高高垒起的篝火跪拜。
玄烛似乎也极其厌恶,随手朝着那堆篝火丢了一道离火术。
篝火毫无预兆地烧得更旺,这火光也让顶部的东西更加明显。
那是一个粗糙的石锅,里面翻滚着泛着油光的液体,现在正咕嘟咕嘟地冒泡。
林月疏的瞳孔骤然收缩,即使隔得这么远,她也看清了。
那翻滚的汤液中,沉浮着几块形状分明的东西。一块较大的,甚至能看出指骨的轮廓。
是骨头。被熬煮的骨头。
而且那是……长青的手臂。
林月疏猛然捂住嘴,她弯下腰,眼泪瞬间被生理性的反应逼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喉咙里是火烧火燎的,酸水也止不住地往上,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真的吐出来。
可这肉羹的气味不停扩散,村民们脸上的神情也愈发虔诚,这一切交织在一切,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
分食。
玄烛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在分食长青的血肉。
只是林月疏想不明白,这不是那个叫阿瘦的男人,索取来为自己孩子救命的圣物吗?为何现在是众人一起瓜分?
白日里问她姓名的老者率先走到石锅边,她舀起一勺浓汤,倒入第一个递上前来的破碗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群井然有序,他们端着碗退到一边,然后低头啜饮,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林月疏还想再看下去,但不知为何忽然提不起精神,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最后她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倒在了玄烛怀里。
她晕了过去。
玄烛将她搂住,指尖不自觉地按在左眼侧边的小痣上。
这是他错过的……十九岁的林月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