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昨日多亏你出手相助,才救了我们这一行人,这份恩情,落月村上下都铭记于心。我们本不该再劳烦你,但……眼下村子里又出了件棘手的事,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月疏微微颔首,让她继续说下去。
长青垂下眼帘,睫毛长长密密:“昨日我去查看的那口井,是村子目前唯一还能取到净水的井,可不知为何,它竟在一夜之间突然干涸了。”
干涸了?
林月疏眉心微蹙,地下深处的井为何会突然干涸?
“我们今早派人去看过,”阿辰接过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井底的泥都已经干了,但上面蚀魂灵留下的痕迹很新。以往它们只是污染这些水源,没想到如今竟然能让它直接干涸。”
相较于其他人的平静,阿图显然要气愤得多,她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开口:“这些蚀魂灵仗着自己没有实体,别人无法伤到它便胡作非为!”
“蚀魂灵……究竟是什么?”
“那是可以啃噬一切的东西。活物、灵力、神魂……只要是带着灵的,都是它们的食物。”
林月疏多少明白了点。
“长青每隔半月便要去那口井边,用她的力量净化井水,驱散蚀魂灵扩散出来的污秽。昨天她本来就是要去做这件事的,结果半路遭遇了伏击……”
原来如此。
林月疏看向长青。这个年轻的族长不仅要用自己的血肉去赐予村名所谓的圣物,还要用自己的力量去维持村子的生命之源。
“现在那口井干了。”长青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月疏,“村子里的水最多只能支撑三日,三天之后,如果没有新的水源,所有人都会死。”
长青的眼里满是悲哀。
林月疏不想陷入这样的眼神,她顺着长青的话往下问:“你们是想夺回另一口被蚀魂灵占领的井?”
“是。”
“那口井在村子西北方向,从这村子走到那大概要走一天的路。井周围聚集的蚀魂灵数量很多,而且……很可能会有更加危险的东西守着,光凭我们,胜算不大。”
说着她又顿了顿,那双单纯的眼睛里流露出恳求的神色:“林姑娘,我知道这请求很过分。你本不是落月村的人,没有义务为我们冒险。但……如果你愿意帮忙,无论成败,落月村上下都会感谢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都会尽最大可能去做。”
林月疏垂下眼眸,无论是否选择帮长青,她都得出去看看。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秘境的真相,找到传承,找到离开的路。
沉默片刻后,林月疏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外的骚动忽然变大起来。
林月疏透过缝隙往外瞥了一眼,空地上不知何时又聚集了许多村民,一眼望过去,不知为何竟比昨日看起来要衰弱些。
此刻他们面朝石屋的方向,一张张脸上是完全不同于夜里的麻木,眼里还燃烧着狂热的光。
他们在期待。
期待她这个外来者,能为他们带回新的生机。
林月疏心里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完全按照别人所希冀来行为的人,经历的正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自我抹杀。
在她看来,长青正是因为族长这个身份才被众人裹挟着走,面对起割肉,伤害自己这样的要求时,她就该回归自己。
可是这些都很难做到。
她收回视线,望着长青:“什么时候出发。”
“午后。”长青说,“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另外,在出发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