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什么样的?”
长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于是他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
“外面有天空,蓝色的,很高很高。有太阳,金色的,很暖和。还有山,有河,有树,有花……有很多颜色,不像这里,只有灰色。”
阿蛮的眼睫颤了颤,她捕捉到那个特殊的字眼。
蓝色。
长青见她好像为之触碰,又接着道:“外面还有很多人,大家生活在一起,种地,做饭……他们不会吃同类的肉,不会逼别人砍自己的手,他们有很多情绪,就像正常人一样。”
阿蛮眨了眨眼,她喃喃重复着:“正常人,是什么样的?”
长青被问住了,正常人是什么样?
他看向阿蛮,阿蛮还在等他的答案。
长青又想起刚来那几天的场景。
那天,他去找阿蛮,可石屋里却没有人。他心里一紧,转身就往空地上跑。
最后他是在村子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她的。
阿蛮蹲在阴影里,面前跪着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皮肤皱巴巴地像树皮,眼睛也极其浑浊,分辨不出来人。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是……
肉。
新鲜的,还带着血的肉。
阿蛮的衣袖挽到了手肘,上面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在割自己的肉。就用一把小刀,一片一片,割下来,放进老妇人的碗里。
长青站在那里,他看见阿蛮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割肉时又多了几分专注。
他冲过去,一把夺过阿蛮手里的刀。
“你在做什么?”
阿蛮抬起头看他,眼里尽是茫然:“她饿。”
“饿你就给她割肉?”
“阿蛮,你是人。你不是牲畜,你的肉不是用来喂人的。”
阿蛮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太理解为什么长青和凌霜都这么生气,她轻声道:“我不疼。”
长青看着她手腕上的各种伤口,那里皮肉外翻着。
阿蛮也看了看这个伤口,又看了看长青,但到底没在反驳。
长青从怀里拿出药,笨拙地给阿蛮包扎。
他的动作算不上轻,阿蛮皱起了眉。
他又重复问:“疼吗?”
阿蛮点点头,又摇摇头。
“疼,但是没关系。”
长青的手停住了,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自那天之后,长青跟阿蛮跟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