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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解脱 可我只想（第2页）

说是岸边，但夜川的水已经开始往上漫了，现在只够勉强落脚。

林月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衣袍完全被水浸湿，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凌霜落地时也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她将长青的尸身轻轻放在一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嘴角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但她没在意，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看了很久。

林月疏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些什么，喉咙里堵着东西，一开口就会溃堤。所以她只是坐着，看着眼前不断崩塌的秘境。

心脏彻底消失了，曾经悬挂在半空的庞大肉山就这样坠入夜川，只剩下几节断裂的锁链，垂死摇晃着。

蚀魂灵在水面上盘旋，发出饥饿的嘶鸣，却不敢靠近。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你应当知道这传承为何物了。”凌霜忽然开口。

林月疏的眼眶里含着泪水，她不敢出声，生怕那眼泪就这样掉下来。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凌霜转过脸看她，那双总是凌厉的眸子此刻灰蒙蒙的，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说过，我能等，宗门却等不了了。”

林月疏抬起头，盯着这张她看了十八年的脸。还是那样美，那样冷，白发烧焦了几缕，贴在额角，却更添一种颓败的艳色，可林月疏忽然觉得陌生。

师尊她变了。

林衔月这般说，如今林月疏则为她们问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当作传承？”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眼泪再也憋不住，“若是这样，青云宗还算什么名门正派？”

凌霜静静地看着她哭，直到林月疏哭得喘不上气，她才挪开视线，望向别处。

“你现在还不懂。”她开口道，语气很淡，“今日，我已经把这些全都毁了，以后青云宗，再也不会有人进到这个秘境。”

凌霜一边说着一边擦去脸上溅到的阿蛮的血，那血好像是黑的。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个魂体，哪来的这么多血呢？

溅在脸上，居然还是热的。

“我不懂什么？”林月疏的声音哽咽，“不懂为什么要把掠夺当作传承，还是不懂为什么能在做完这一切后，还能心安理得地自称正道？”

她越说越激动，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又跌回去。她索性不起了，就坐在地上，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仰头看着凌霜。

林月疏咬着牙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不回宗门。我就留在这里，永远不出去。死在这里也好，变成蚀魂灵也罢，总比回到那个虚伪的宗门好。”

这句话不知戳中了凌霜的哪根神经，她走到林月疏身边，痛苦道：“你必须走。”

林月疏借着她的手才勉强站起来，其实她早就能够与师尊平视了，但凌霜的身影实在高大，她只愿仰视她。

“现在，我要你杀了我。”凌霜强硬地掰开她的手，继续道，她又将那柄浸满黑血的剑塞到林月疏的手上。

“我是宗门的罪人，对宗门无以为报，唯有将自己献给此生唯一的弟子，林月疏。”

林月疏浑身僵硬，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凌霜的表情是那样认真。她就那样看着她，眼神灼热，里面充满了疯狂和期许。

“这一剑之后，斩尘缘，断因果，灭人欲，存天理。从此无悲无喜，无善无恶，万物皆为刍狗。”

“只要你现在杀了我，无情道顷刻大成。即使你没带回传承，凭借无情道大成的修为，青云宗上下，无人敢不敬你。”

“这亦是你离开这里，承载青云宗未来的唯一办法！”

林月疏瞬间明白了许多。

为何师尊对她时而严厉时而疏远？

为何对林衔月看似亲近却又始终带着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