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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解脱 可我只想（第3页）

原来，师尊从未想过活着出去。

她最初属意完成这杀师证道最后一步的，是林衔月。

人间四年，也是为了这一刻在做打算。

她想让林衔月能够在这关键时刻斩断过往情感，一步飞升。因为在她看来，林衔月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若是面对这一步，也定能下手，立马做出抉择。

可林衔月自那日听到自己不过是个棋子之后，便再也无心修炼。

不过林月疏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凌霜曾说，她不愿林月疏修无情道沦为一个没心没肺的怪物。

可她却从来没有为林衔月这般考虑过，因为林衔月，本来就是可以摒弃一切之人。

后来凌霜放弃了林衔月，只是她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也对着虚妄人间生出了寄托。

而在林月疏的眼里，她真的如自己所希望的一般，取代了林衔月在凌霜心中的位置。

因为她对凌霜的敬畏更深更纯粹。

若是杀师证道便能直接舍弃过去，舍弃自己，从而无情道大成。

想到这里，林月疏心如刀绞，她将剑丢了出去，可这剑柄上的黑血却缠上了她，像无数细小的水蛭。

她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我不要，我不要什么无情道大成。”

“你必须做。”凌霜的手抓得更紧，“这是唯一的出路。我活着，你永远走不出去。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活。”

“我不要！”林月疏终于哭出声，嘶哑的，破碎的，连带着这些年的委屈、压抑，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更何况刚才阿蛮就死在她的面前，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为自己活着，可还没去实现，结果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师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活着就有出路……我们一起活着出去，好不好？”

她反手抓住凌霜的手，抓得很紧。但也没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只能靠着凌霜支撑着自己。

“月疏，只要你活着回去就好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那你呢？”林月疏看着手里的黑血，只感觉再也洗不掉了，“你也要和阿蛮一样，为了一个执念，就甘愿舍弃一切吗？包括我……和小月。”

凌霜没有回应她，她弯下腰，轻轻拂过长青的脸。这个动作让她看上去不是林月疏印象中的师尊，倒像个迷路的少女。

她把林月疏扶正，又把剑唤了过来。

“拿起剑。”凌霜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看着她，“这是我交给你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你作为我的弟子，必须完成的使命！”

“我不！”

“我不要什么无情道大成，我也不要踩着您的尸体回去，我只想让你活着。”

“捡起来。”凌霜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冷了下来。

周围崩塌的速度在加快，碎石簌簌往下掉，夜川的水一点一点吞没地面。

林月疏抬起头，看着凌霜。

凌霜就站在那，背脊挺直，白发在风里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满是决绝。

“师尊，我们一起走……带着长青师叔一起，您不是要带他回宗门吗？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凌霜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傻孩子，他早就死了。阿蛮以为能护着他，可人死如何复生？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陪一具尸体，我是为了赎罪，为了了却这段因果。”

她停顿片刻，声音更轻：“更是为了……解脱。”

又是解脱二字。

林月疏不懂，这样做真的能解脱吗？

她已经泣不成声：“可我只想让你活下去……”

一道骇人的闪电划破天际，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