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警惕,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称呼击得粉碎。
林月疏费力仰起一点头,水t?牢光线幽暗,现在的她又与凡人无异,四周都是无法视物的墨色。
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小月?”
林衔月。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鼻音浓重。
林月疏呼吸一下子便急促起来了,胸口起伏着,额角冒出冷汗,只能凭借着那点直觉,颤巍巍探过去,终于触碰到了……林衔月的脸。
手指先碰到他下巴,皮肤温温凉凉,颌骨轮廓清晰,比她记忆里那个要硬朗分明得多。
林月疏手抖得厉害,一点点往上挪。
掠过他唇角,那里紧绷着,似乎在克制什么。又掠过他的鼻梁,很高很挺,线条陡峭。再往上,是眼眶、眉骨的形状……
不对。
全都不对。
记忆中那张脸,应该是更圆润一些,带着未褪尽的孩童稚气,眉眼虽漂亮,却总透着几分执拗和不安,看她的眼神也总是依赖。
而不是现在这样的。
手下的这张脸,骨架已经展开了,棱角硬生生戳了出来,是少年人将熟未熟时那种清俊里的锐利。
这根本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十四岁少年的模样。
还有这个陌生的声音……
林月疏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灼伤一般,想要缩回。
却被对方更快地握住。
林衔月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上一圈,温热干燥,把她脏污的手掌整个包住,随后更用力地按回自己脸上。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实实在在的。他还依恋似的,用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
像是失而复得。
“小月,真是你?”林月疏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脸上收紧,好似这般就能穿透这具已然陌生的躯体,触碰到那个记忆里模糊的影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她声音里全是茫然的乱,这怎么会是小月呢?
林衔月却握着她的手,轻轻放下来,依旧没有松开。
他的指尖在她布满血污的手背上极轻摩挲着,声音放的更轻了:“姐,你进入那秘境,已经整整两年了。”
两年。
秘境里头没日没夜,林月疏并不知道日子是如何度过的,可外界却是实实在在过了七百多个日夜。
所以,林衔月长高了,骨架展开了,声音也过了变声期,沉下来了。所以才这么陌生,竟然教她第一眼没能认出来。
“两年……”林月疏喃喃重复着,眼神空茫茫的,一时无法消化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忽然想起刚才谢震山先前的话,反手抓住林衔月的手腕,力道依旧很大,不像是修为尽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