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掌门她真的不在了吗?还有师尊……”
林月疏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她乞求能从林衔月嘴里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她并未亲眼见到凌霜被夜川吞噬,如何能相信她其实就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为了把自己送出秘境?
林衔月便任由她掐着,腕骨处传来痛感,他却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谢长老当了宗主。师尊……魂灯没有灭。”
林月疏脑子里闪过掌门的模样。
她一直很朴素,从来都只穿着一件素衣,身上板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头发也随意披散着。她把自己当棋子是真的,但在凌霜带着林衔月下山的那几年,也是真教过她东西。
算不上陪伴,可到底给过她那一点点,类似依靠的错觉。
现在人没了,林月疏心里又空了一块,茫然得很。她发现自己所所有人的感情都拧巴得很,都带着刺,反而扎得自己生疼。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师尊还活着,林月疏的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出路。
她的手攀上林衔月的肩膀,眼眶彻底红了,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小月,我有点难受。”
明明知道师尊还活着,自己却只能像摊烂泥一样瘫在这,连去找她的力气都没有。
甚至……连为她流一滴泪的资格,都被那破碎的无情道心剥夺了。
心口像被无数细针密密扎着,眼眶又干又痛,就是流不出泪。
林月疏张着嘴,像搁浅的鱼,大口喘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泣声。
巨大的悲痛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也抓紧了她的心脏。
看着她这副痛苦到扭曲的模样,林衔月沉默着,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痛愤怒,又怜惜,最终都沉淀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他伸出手,没有试图去扶她,只是用手指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拨开她脸上被血污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动作慢得磨人。
做完这一切后,林衔月才俯下身去靠近她。
他用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林月疏被这亲近的动作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可萦绕在她周身的是小月的气息。
呼吸一下子缠在一处,热热的,拂在彼此脸上。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他眼泪的味道。
他在哭。
林月疏怔怔的,脸上传来陌生的湿意。那感觉奇异得很,好像她自己流不出的那些苦水,借着他的眼睛,终于淌了出来。
仿佛这一刻,她们是一体的。
师尊被困,掌门出走,诺大的青云宗,顷刻间风雨飘摇,再无依靠。
此刻只有林衔月,在这漫漫长夜抓住她的手……
林月疏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来,替他抹去脸上的泪。
林衔月更靠近她一点,额头轻轻抵住她的,不肯松开。
“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林月疏听不懂的执拗,甚至还有一丝恐慌,“以后都别离开我……”
为什么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