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林月疏走到他的面前。
“今天就到这儿吧。”林月疏的手往宽袖里缩了缩,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
林衔月黑玉般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手腕处的袖口,那素色的布料上沾了点暗色的痕迹,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那是血迹,新鲜的很。
林衔月脸上笑容未变,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
水牢的寒气凝成白雾,在林衔月的腿边缠绕。林衔月目光落在前方林月疏的背影上,那段裸露在衣领外的一小截后颈,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也更加脆弱。
这个背影,他看了将近十年。
从需要仰视,到能与她并肩,再到如今,他已经能轻易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每一处起伏,每一分瘦削,都刻在他骨头上,也融进了他的血肉,比他自己还熟悉。
以前他总盼着自己能有比林月疏高的那一天,可现在他已经超过她了,却不再提起。
回到给看守住的狭小石室,林月疏习惯性走向角落的蒲团。
那是她每夜打坐的地方,石壁上与窗棂上已经凝结了薄霜。
可今夜,林衔月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门口止步。他跟着走进来,拉住她的衣袖,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纤细腰身,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姐,让我看看你的伤。”
林月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僵,但又很快放松下来,就任由他抱着,没说话。
“姐。”他又唤了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声音闷闷的,轻得听不t?见,“我……”
我害怕。
可这话堵在喉咙里,滚烫,却吐不出来。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小月了,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轻易说出这三个字。
最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惨白:“姐,我看见你手上的伤了,这些妖兽是不是很难对付?”
林月疏愣了片刻,她推开林衔月,下意识就将手放在了身后。
林衔月没给她躲的机会,他握着她的手腕,将那截宽大的袖子一点点捋上去。
一道鲜红的伤口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道伤口还没愈合,林月疏修为大跌,根本无力对抗这些强大的妖兽即使它们是被束缚着的。
“姐……”林衔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就那样,死死看着那道伤口,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他的手开始抖,轻轻抚上那伤口,慢慢摩梭起来。
“以后,我都跟你一起去镇压那些不听话的妖兽好不好?”他的语气有些沉重,在“不听话”三个字上明显停顿了一瞬。
林月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任务,掌门交代的。”
“而且你忘了吗?”她甚至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我之前可是境界比你还要高啊,我还在秘境里……磨炼了那么久,经验肯定比你丰富。”
又在撒谎逞强。又在一个人死撑到底。
林衔月眼底那点黑色沉沉弥漫开,几乎要将整个眼球都吞没,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石室里的寒气都要凝滞了。
良久,他又为自己扯出一个笑。嘴角上扬,眼睛却依旧深黑一片。
“好。”林衔月垂眸,浓密睫毛掩去眼中情绪,只余声音里那点刻意放软的依赖,“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抬起眼,望进她浅色的眸子,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忽然浸出一些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