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差鬼使般,她伸出手,朝他脸颊探过去。
只是像碰一下。
碰一下,确认他是真的在这里,温热的。
她需要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来压住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指尖触碰瞬间,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她们找不回来师尊的那个夜晚。
因为此刻林衔月的脸就像是那时发热一般,烫得吓人。
只是这一次,不等昏睡中的林衔月自己抓住她的手,林月疏便主动将自己的手更贴紧了一些他的脸颊。
她想帮他降降温,让他能睡得舒服一点。
手指无意间地掠过林衔月的长睫,林月疏好像感受到他的眉心跳了跳。她这才意识到,林衔月是不是又病了?
林月疏看着他的脸,犹豫着该不该叫醒他。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将手掌静静贴在他的脸颊上。
林衔月其实早就醒了。
在她醒来,坐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但他没有睁眼。他通过傀儡的眼睛,看着林月疏的一举一动。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她对傀儡做噤声手势时那带着些许紧张的模样,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桌边,坐下,然后……那样专注地看着他。
这一切,都透过傀儡的视野,分毫不差地传入他的脑海。
林衔月的心在她目光驻停的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它又开始狂跳起来,一声强过一声,响得他几乎以为会被她听见。
他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调动起全部的自制力,去压制那过于剧烈的心跳,连呼吸都放得极其轻缓,伪装出沉睡的假象。
当她的指尖触上他脸颊的瞬间,林衔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卑劣窃喜的情绪,丝丝缕缕地缠住他的心脏。
她是在担心他。
但这股得意只维持了一刹那,就被那更汹涌的自厌情绪所淹没。
他的姐姐,一如既往地,会为他皱起眉头。
可他呢?
他在做什么?
他利用她的关心,伪装脆弱,贪婪汲取着她的温柔,内心却翻涌着那些绝不该对家人升起的念头。
林衔月又变得痛苦起来,他亵渎了林月疏,也亵渎了他们之间那份本该洁白无瑕的感情。
他又想起两年前的那个绮丽的梦。在梦里,他对林月疏生出了不同的情感,也正是那一次,他才不得不撕开一直以来的自欺,真正认识到束缚压制自己的究竟为何物?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这颗早就烂透了的心。
他对林月疏的感情,早就不干净了。
后来林月疏不在的那两年,他曾做过无数个有她的梦。
各种各样的林月疏……冷淡的,微笑的,生气的,还有那个被他死死压在最不堪的梦里,哭着挣扎的她。
唯有一次,连梦里那层遮羞布都被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