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点软就变了味,有种说不清的恶意的满足。
他甚至想,要是伤得再重点就好了,那样她会不会多看他几眼?会不会心疼得更久一点?
林衔月知道这想法很恶心。
可他管不住。
“下山清理一窝扰民的雪魈,不小心被它们用爪子划了一下。不碍事,过两日就好了。”
林月疏看着他。林衔月自幼便长得极好,眉眼俊朗,又糅合了说不清的秾丽,安静时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观音,此刻带着伤,湿发凌乱,唇无血色,反倒生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可她深知,这脆弱表象之下,是远比雪魈更锋利的爪牙。
“雪魈的爪痕,不会带阴寒之气。”她声音冷了下来,“小月,我要听实话。”
林衔月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瞳仁里映着跳动的烛光,深不见底。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嘴角扯了扯就没了。
“姐,你如今……倒是肯这般看着我了。”
他几乎要沉溺在她这专注的目光里。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说完他自己也愣了。
林月疏蹙眉,想再说些什么。
他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走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真的是雪魈,不过是只快成精的,带了点寒气。玄清长老已经帮我祛除了大半,余下的慢慢化掉就好。”
他看向林月疏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劝哄的意味:“吓到你了?”
林衔月靠得极近,林月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过分无辜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里面倒映出她自己的模样。
她心头那点疑虑和追问,忽然就散了。
他总是知道如何让她心软。
“没有。”她有些仓促地偏过头,避开他的注视,声音闷在被子里。
“下次小心些。”
林月疏偏过头去的动作,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他一下。她还是不愿长久地注视他。
心底那头被强行按捺的野兽又开始躁动,叫器着想要撕破这层伪装。
他得用尽全部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副无辜的神情。
“嗯,听姐姐的。”他从善如流,指尖无意般掠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又很快收回。
“姐姐你睡吧,天又快亮了。”
林月疏的睡眠时间总是很短,每次夜里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就缩在林衔月的怀里数他的睫毛。
林衔月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站起身,吹熄了烛火。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雪光映照进来,朦朦胧胧。
林月疏听着他窸窸窣窣脱下湿衣,换上干净衣物的声音,接着是是走近的脚步,最终在床边停下。
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他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躺了下来,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无孔不入地宣告着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