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松也深吸一口气,低头又看了眼身上衣服是否服帖,他道:“总是要来的。之前是我们没搞清楚状况,昨日又偷听,今日来赔个礼,顺便与林师妹……”
他的话还未说完,小院的门便自己开了。
林月疏在屋内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她今日气色好了些,穿着素白衣衫,雪肤乌发,只是唇色还是淡,看起来总带着那么点病态的冷。
待看清来人了,林月疏有些意外,只道:“你们可是来找小月的?”
宁松宁柏连忙将身体站直,宁松将食盒递上:“不是不是,昨日是我和阿柏多有唐突,这个是我和阿柏亲手做的雪花糕……”
林月疏对吃食一向没什么兴趣,但看到宁柏期待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多谢二位。”
宁柏见她接过,也弯了弯眉眼:“师姐喜欢便好,我们还会做很多别的,下次再给师姐带!”
林月疏将她们请进屋内,宁松连忙摆手:“不必麻烦,其实除了这个,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要向你道歉……”
道歉?
林月疏不解,但迈出去的脚又停了下来t?,她盯着宁松,眼尾微微上挑。
“可是先前小月给二位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衔月师哥……他很好。”宁柏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她连忙扯了扯宁松的袖子,“是我哥之前做的一些事。”
林月疏没想到,林衔月居然也成长成了别人眼中可靠的师哥,她的眉眼舒展开一点。
宁松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说出当年那封信笺的实情,又被人直接打断。
林衔月踏着满身清晨的雾气归来,步履间带着山间的清寒。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弟子袍,墨发并未仔细束冠,只随意挽起大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更衬得他面容清俊。
左手还攥着几支新摘的白色小花,花瓣上凝结着露珠,颤巍巍的。
从出现在林月疏视线中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此刻走近了,他唇角自然弯起一个甜甜的笑。手随意地搭在宁松肩上,语气却平淡:“宁师哥,你们怎么来了?”
林衔月只有不悦时,声音才会如此平淡,这两年的相处,宁柏自以为对他还算是了解,她又拽了拽宁松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提那件事。
可这两年的时间,了解林衔月的又何止是她?
宁松当然也知道,他将已到嘴边的坦白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对着林月疏拱手道:“既然衔月师弟回来了,那我们也不便多扰,就先告辞了。”
说罢,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宁柏,匆匆往山下走去。
林衔月见这才将手中的小花递给林月疏,声音清冽:“姐,路上瞧见的,觉得干净,就摘回来了。我送送他们。”
林月疏接过花,低头碰了碰花上的露珠,点了点头:“也好。”
得到她的应允,林衔月才转身便朝院外走去。白色的弟子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行走间带起的风,拂动了他未曾仔细束起的几缕发丝。
宁柏宁松没走远,就站在山道拐角的老树下,低声说着什么。听到身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兄妹二人同时抬头。
见到是林衔月独自出来,宁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飘了飘,又低下头。宁松则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上前一步,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要和他说清。
但林衔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走到宁松面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在林月疏面前时刻意维持的温顺乖巧,也无那日听闻往事时的阴郁暴戾,就只是平静。
这种平静,反倒比任何怒意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宁师哥,”林衔月开口,“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吧。翻出来,于谁都没有益处。”
宁松一怔,准备好的满腹说辞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得他胸口发闷。他看着林衔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情绪都被收敛起来了。
“那封信,还有那些事,于她而言,并非什么愉快的回忆。”林衔月继续道,“她如今伤势未愈,心神耗损尤甚,需要静养,实在不宜再被这些陈年旧事打扰,徒增烦扰。”
他的目光淡淡掠过宁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