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松面色发白,肩膀也缩了起来。
“既然当初是匿名,如今又何必非要揭开?再一次给她带来麻烦,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除了让你自己良心稍安,对她又有什么意义?”
宁松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羞愧又无力。
他确实只想着弥补自己当年给林月疏带来的困扰,却未曾深思,这番道歉对林月疏那样冷淡的性子而言,或许根本不是慰藉,只是另一种令人厌烦的负担。
他想起昨日林月疏那淡漠的眼神。那样一个人,怕是早已将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往碾落成尘,抛诸脑后,自己执着于解释,反倒显得可笑且多余,甚至……是一种冒犯。
“我……”宁松声音凝重,听起来又有些沙哑,“我只是觉得,心里过不去,应当向她道歉……”
“道歉之后呢?”林衔月偏了偏头。
此时日光正好穿透稀疏的梅枝,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一半面容清晰如玉,一半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让她对你说一声无碍?还是让她反过来宽慰你,这事不是你的过错,不必挂怀?”
林衔月极轻地笑了一下,空灵灵的,听得宁松心里发寒。
“宁师哥,有些事,烂在心里比说出来更好。不提起,便是对所有人最好的尊重和保护。维持现状,风平浪静,不好吗?”
他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为他着想的意思。
宁松怔怔地看着他。
是啊,说出来又如何?除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对林月疏而言,有什么意义?
或许真如林衔月所说,保持沉默,让那段只有他自己在意的往事随风消散,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那点少男情愫,那场无妄之灾,本就该被埋葬。
宁松颓然地叹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过于自以为是。以后……绝不会再提了。”
林衔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点以往的漫不经心:“如此便好。”
说完,林衔月不再多言,只是对他们略一颔首,转身往回走。
屋内,林月疏坐着,那几支小白花被她装进了花瓶里,放在窗边的矮几上。那里阳光最好,一抬眼就能看到。
她手里拿着宁柏送来的雪花糕,咬了一口。
很甜。
听到林衔月回来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她们走了?”
“嗯。”林衔月应着,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掠过她手中的糕点。
“姐,好吃吗?”他的语气轻快起来,还带着一丝愉悦。
“还行。”
“我也想尝尝。”
“放桌上了……”
林月疏话音未落,林衔月直接在她身前俯下身,咬住了那半块糕点。
“好吃。”
林月疏索性将剩下的也喂给了他,没好气道:“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喜欢抢着吃。”
林衔月看着她面上生动的神情,真心实意弯起了眉眼。
“好吃。”他又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宁松的少男心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