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并不想搭理他,林衔月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清楚得很,他绝对不会仗着自己修为高就去欺负别人。
方才为林月疏带路的小弟子脸色惨白惨白,低着头不敢看林月疏。
他走到赵干面前,声音抖得厉害:“师哥,我按您说的做了,求您放过我的父亲吧。”
赵干没说话,他身后一个胖弟子上前两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
说是一个人,其实已经算不得人了,他干瘪得厉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小弟子愣了一瞬,又立马扑过去,抱着那具干尸,浑身止不住地抖。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眼睛红得滴血。
他什么也没说,爬起来就朝赵干冲过去。
赵干甚至没动,他身后那个胖弟子一脚踹出去,小弟子的身体就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树上,又摔下来。
随之而去的是赵干的铁锤,也一起丢了出去,正正砸在那人胸口处,震得五脏六腑都碎了。
他吐出一口血块,眼睛还瞪着赵干,声音断断续续:“你们……不得好死……”
说完便失去了最后一缕气息。
林月疏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她手腕一抖,玄铁锁链哗啦一声从袖子里滑出来。那条锁链沉甸甸的,她攥在手里,灌注阴阳二气,化作一道黑色鞭影,猛然朝最近的人扫过去。
赵干显然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慌忙后退,锁链擦着他的脸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水牢究竟有没有出事?”
林月疏问,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意,但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现在你还想着水牢?”赵干笑出来,“不如想想你自己!”
他挥了挥手,三人一起围上来。
林月疏咬着牙,锁链舞得呼呼作响。
她修为不如从前了,道心碎过的人,灵力运转总有些滞涩。但战斗的本能还在,锁链在她手里像是活过来一样,一时间竟让那三人近不了身。
但迷香药效不断侵蚀,不断侵蚀着她的神经与气力。
林月疏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沉重,全凭一股意志在强撑。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眼前的光线暗了又亮。
她快撑不住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她还小的时候,师尊教她练剑。
师尊穿着一身红袍,站在雪地里,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她握着剑,手冻得通红,师尊也不理,只是冷冷看着她,说:
“剑,是用来杀人的。你想活下去,就得学会杀人。”
那时候她不懂,后来她懂了。
但对剑却莫名抗拒起来。
锁链缠住一个人的脖子,她用力一勒,那人脸憋得通红,舌头都吐出来了。可这样她也动不了了,锁链的另一端被她自己攥着,她也被困在了原地。
赵干趁这个机会冲上来。
刀光一闪。
肩上传来剧痛,深可见骨。血一下子就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肩膀往下流,很快就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素白的衣t?袍上出现了一大片的暗红,在雨里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