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想过小月会离开她。
那些人喊着“天生恶种”,就直接给林衔月定了死罪,摇旗呐喊着,就杀了他。
想着想着,林月疏感觉怀里的剑越来越沉了。
她抱着它的时间太长太长,手臂酸了也不肯方,到最后整个肩膀都木了,她还是不肯放。
这是林衔月的东西。
林月疏有些时候会恨自己。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把林衔月逼走,如果林衔月留在她的身边,那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了?
后面的事她不敢想。
除此之外,林月疏也恨上了林衔月。
如果不是他……
她说不出来。
如果她们只是和亲人一样,一直生活在一起,没有发生那天夜里的事,那林衔月就不会这样了。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林月疏给自己织了个茧,又缩在了里面。
这个茧就是对林衔月的恨意。
只有躲在这个茧里,用这个壳子,林月疏才能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在破碎边缘的意志拼凑回来。
可惜这茧也并非无害,它带上了毒,在内部溶解着林月疏。它又好像在慢慢融化,一点一点腐蚀着她。
林月疏能感觉到自己在变,但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
久而久之,林月疏自己也分不清这恨源自什么,只想让自己更恨一点。
于是,她梦到了林衔月。
少年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他辣手摧花,他猫憎狗嫌,总之,让人恨得牙痒痒。
林月疏决定跟在他身后,看看他到底要去哪?
为什么不回来找她了?
林衔月走着走着,走进了那片梅花林。
梅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挤在枝头,香气淡淡的,挺好闻。可林衔月看都不看一眼,随意寻了棵树就挂了上去,两条腿晃啊晃啊。
林月疏也藏在一棵树后面,偷偷看他。
可是这天色不知为何,一下就变了,天上开始飘雨,林衔月也不愿动,就那样懒懒躺着,任由雨水把自己浇透。
他总是这样,下雨不知道往家里跑。
看着他这副了无生趣的模样,林月疏忽然很想冲出去,拉着他回家。
或许是因为这是林月疏的梦,她不过一念所想,林衔月当真乖乖回家了。
他依旧辣手摧花,不过还折了几只小白花,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林月疏又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回到寒玉峰。
林衔月两三步进了屋子,把小花随手一放,自己躺在了林月疏的床上。
明明那个时候,他已经有自己的屋子了,可偏偏还是睡在了林月疏的床上。
突然,他像是想起些什么,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闻了闻,又大步迈向净室了。
林月疏犹豫了一下,也还是一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