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室里雾气蒙蒙的,林衔月坐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水汽把他的脸蒸得有点模糊。
林月疏扒在台前,目光不由自主地为林衔月的牙印所吸引。
原来这道牙印这么早就在了吗?
等她移开目光,再抬眼时,却突然和林衔月对视上了。
吓得林月疏连忙蹲下身去,她有些慌张,脸也烧了起来,左看右看,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人在,但是只有她。
她又听见林衔月轻笑了一声,林月疏心一沉,也不想掩饰自己,慢慢探出了头。
这一次,林衔月真真正正与她对视上了。
他嘴角带笑,看起来很轻松,向她招了招手。
林月疏确定是自己之后就慢悠悠地站起了身,还拍了拍裙摆掩饰心虚。毕竟林衔月还在沐浴,她就这样闯进来了。
但林月疏顾不得这么多,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林衔月了,哪怕是在梦里,她也不想浪费这点时间。
可等她靠近后,林衔月看起来一下就变得悲伤了很多。
他坐起身,扯出一个笑。
“姐,对不起,我已经来到地狱了。”
林月疏难以接受,明明在自己眼前的林衔月还是笑着的,他身体的温度都已经传递到自己身边,他怎么会在地狱呢?
她再也忍不住,提着裙子快步走过去。
还没等她碰到他,小月就消失了。
净室里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浴桶边上。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她的手伸进去。
凉的。
“林月疏。”
“林月疏……”
有人在唤她。
林月疏不想醒,她还在找小月呢。
总觉得如果刚才抓住了他,就能带他一起回来了。
可她动不了,浑身都没力气,就那么跌坐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林月疏低头看着怀里的剑。
往后风雪千山,只剩她一人独行,怀中长剑贴在心口,暖不热一寸血肉。
“你抱着把死人的剑有什么用?”
水牢更深处,一道佝偻的身影又浮现出来,幽绿的眸光像鬼火,直勾勾烙在她脸上。
死人。
是啊,小月已经死了。
“姐,我这一生,最恨无情道。”
林月疏甚至能想象到林衔月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轻轻的,像叹息。
她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若不想把眼睛哭瞎,就走到本座面前来。”那声音嘶哑,带上了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
这语气有些熟悉,可林月疏脑海里一片混沌,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不想救出你的师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