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十年的时间。”
林月疏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剑,剑穗晃了起来。等再抬眼时,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所有的脆弱都被平静取代。
原来十年,是这个十年。
掌门还是之前那个掌门,从昨日,她便已经笃定,她会答应她。
没什么好犹豫的,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会走上这条路。
“好。”林月疏轻声应下,如同立下誓言。
“现在,求您教我,我该怎么做?”
只是,她的话音方落,整个人就变得动弹不得。
掌门松开了自己的手,缓缓从林月疏身边退开,她勉强站直身体,维系着这具身体的最后一丝生机。
林月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眼里又漫上了哀色,轻信是她最大的问题。
都已经是这种重要关头,她居然还如此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出去。
对不起,师尊。
林月疏闭上了眼睛,或许她真的很快就能见到小月了。
可是预想中的痛感没有来临,反而是掌心传来一阵暖意。
那股暖意从掌心蔓延至手腕,顺着经脉一路往上走,所过之处,原本平息的阴阳二气变得活跃起来,开始充盈全身。
林月疏猝然睁开眼睛,她看见掌门正在衰老。
那张原本就沧桑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下去,一层一层地皱起,就连站着的身体都在往下缩。
她想阻止,可她被禁锢住了。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掌门的眼睛还睁着,没有痛苦,只有解脱,她的嘴角甚至往上扬了扬。
林月疏忽然明白过来她在做什么。
阴阳二气。
她在将自己的阴阳二气渡给自己。
没有阴阳二气就无法调阴阳,也再也感受不到这天地间的灵气。对修行者来说,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掌门这个行为,无非是想献出自己最后的生命。
没了阴阳二气,她连这副衰老的身体都无法维持,会迅速化作一具骷髅。
可她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一点一点,把自己体内所有的阴阳二气都往林月疏身体里送。
林月疏突然好恨,恨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恨自己太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阴阳二气渡给自己。
她从来没有对抗的权利,只能沉默接受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问她想不想?愿不愿意担起这重任?
她不想再看着任何人离开了。
师尊走了,小月走了,现在连掌门也要走。
所有人都在慢慢远去,她谁也留不住。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掌门,却也是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