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从此处划开么?
可当她仔细看去时,却见那新伤底下,好像原本就有一道伤痕。那伤痕极深,极长,便如一条蜈蚣趴在他的手腕上,狰狞可怖。
林月疏不由得蹙起了眉,正要细看时,玄烛的手腕,却又翻转了过去。
他小拇指压在拇指上,三根手指立着,忽然,便对天发起了誓。
见他这般动作,林月疏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她只是想要一滴心头血,待此番结束,她自会归还于他,此后便不再有其他牵扯。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要发心魔大誓。
心魔大誓,那可是永生永世,不得解除的。
林月疏目光忡忡,怔怔地望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我今日,在北域起誓——”
林衔月到底是不愿用玄烛这个身份起誓。可又不知,现在到底该怎么以林衔月的身份突然出现在林月疏的面前。所以,他便把那个“我”字后面的名字,舍去了。
“自今日起,生生世世,轮回往复,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化作何人,绝不会伤害林月疏,也绝不会负林月疏半分。倘若有一日,你忘了我是谁,你恨我入骨,你要取我性命,我这条命你拿去便是。我便是死了t?,化作厉鬼,也只会守在暗处为你挡灾,决不扰你半分清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若有违此誓,便教我再受一次万剑穿心,形神俱灭,永堕修罗,不得超生。”
“永生永世……再不得见你。”
万剑穿心?
林月疏的眼睫颤了颤,似是完全没料到他会立下如此毒的誓言。她的手松了半分,一只手直接覆在了他的唇上,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可玄烛又用左手来抓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不是说了吗?这条命本就是你的,你高兴了剖心佐酒,厌弃时千刀万剐……就算我到了地府,也随你左右。”
心魔大誓在他说完之后,便从他手腕上的伤口处飘起了一滴血,直直坠入林月疏的眉心,随即消失不见。
“这是你要的心头血。”
林月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他有未婚妻,又为何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再也不敢贴在玄烛的身上,她慌恐着松开了自己的手,扶着一旁的立柜站起了身。腿被禁锢久了,到现在都仍是麻的。脑子里全是玄烛方才的誓言,让她的身体浑浑噩噩,就连手离开了立柜都差点跌坐在地。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到底是为什么?
玄烛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她抬起头,玄烛也站起来了,他正居高临下望着他,身后的光晒进来,把他的身影站在地上。看不清楚脸,就连身形也被模糊了,只有脚底下的影子完全暴露在她的眼前。
从前,她从未关注过玄烛的影子,可现在看来,为何如此眼熟?又为何如此呆傻呢?
林月疏站着,缓了一会儿。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那风雪吹动窗棂的声音。玄烛的手腕仍在往外渗血,可他却没有任何要去处理它的意思。
下一瞬,这不停往下坠落的血珠越流越快,到最后竟像是一条红色的线。它便如玄烛的阴阳二气一般,缓缓探到她的身边,缠绕在她的身边。
林月疏下意识想去躲,可玄烛方才便发了心魔大誓,那这血线定然不会对她有害。
所以林月疏便直直站在原地,任由那红线飘着。
又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是把她打量了个遍,终于尽数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上。
白皙的腕子上徒然多了这么粗的红线,从她这边,链接到玄烛身上。她与他对视着,见她终于肯再看他了,玄烛又往前走了一步,刚好让这光也照在了林月疏的身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玄烛这次不再隐瞒,朗声道:“月疏小姐,可还记得我在阴阳宗说过的话?”
他说过的话很多,但林月疏脑海里却莫名出现了那一句话,和现在眼前玄烛的声音逐渐重叠在一起。
“你我之间,有一道断过的红线。”
作者有话说:
小月太急了,还没组织好语言,发的誓都是漏洞。掉马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