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转念一想,她当时晕了过去,玄烛又是在哪捡到她的呢?
这般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你从哪把我捡到玄家来的?”
玄烛认真想了想,目光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夜空,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是雪下到南越城,隐隐有雪兔散着月光。我一靠近,便发现你了。”
又在撒谎。
林月疏心里这般想着,却没有拆穿他。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气息隐藏不了。”
气息骗不了人……
可是你的气息为何是这般混沌的感觉?
林月疏没再说话,她的目光放在了下面一路追随的烟花上,手也任由玄烛抓在手里,没有收回。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它们炸开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那些光芒洒下来,落在雪山上,落在飞舟上,落在两人身上,成了一场盛大而短暂的梦。
渐渐地,两人好像都忘了这回事,专心致志看起了烟花。
它们总是如此美好,又总是如此容易散去。
烟花每散去一次,林月疏的心便缩紧一分。
那绚烂的光芒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缕青烟,散在寒风里,再也寻不见。她无心再看烟花,只是感受着玄烛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热,快要将她融化了。
她悲哀地想着,若是心事也能随烟花一起炸开、消散掉就好了。
那样,她就不用这般煎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终于结束了。
从林月疏的角度看去,远处那一座座雪山在爆炸的余波中震颤,大块大块的积雪崩落,轰隆隆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沉闷震撼。上面不知覆盖了多长时间的雪,就这般一层堆着一层,一浪推着一浪,朝着山峰脚下涌去,声势浩大,似是天地都在崩塌。
等到玄烛操控飞舟下降时,太苍山也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座巍峨到不可思议的山峰,通体雪白,山体直插云霄,看不到顶。山腰处云雾缭绕,隐隐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口。
林月疏看着那簌簌铺雪滚落后显露出来的洞口,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模糊。
她软着腿踩上这片实地,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她没法再往身后看去一眼。
这片天地太过苍茫,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了白,无边无际的白,让她光是身处其间,就忍不住眼眶湿润,泪洒雪地。
玄烛察觉到她的异样,那只手自从握上去之后,便再也没有松开过。
林月疏也默契地未再提起这事。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手牵着手,站在茫茫雪地之中,站在万古冰封的太苍山下。
玄烛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神色复杂。
姐,你希望我用什么身份来牵你的手呢?
寒风吹过,卷起漫天雪沫,迷了人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