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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影子 他拔出了望（第4页）

可那人只是轻飘飘地一矮身，便如一阵微风般从她掌下掠过。他的身法诡谲已极，仿佛周身无骨，能随风扭曲变形。

林月疏一击落空，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她正欲回身再攻，却听那人在她耳畔低声道：“你的力道太柔了。这般打法，只会给敌人留下更多的喘息之机。”

话音方落，他的一只手掌便已搭上了她的右臂，轻轻一按，并t?无多大劲力，却如拈花拂柳，正正击在她臂弯上。

一股酸麻之意从手臂深处炸开，林月疏吃痛，整条右臂便如脱了力般垂落下去，连五指都在发颤。她咬住嘴唇，不退反进，左掌猛然翻转，掌心蓄着一道寒气，直拍对方小腹。这一掌她用了十成的狠劲，已是豁出了性命。

结果那人却连闪也不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硬生生受了这一掌。林月疏的掌心贴在他素袍上时，只觉触手处并非血肉之躯，倒像拍在了一块千年寒冰之上。她惶恐地抬起头，却只能看见那张冰冷的面具。

“这一掌比方才好了许多。”他缓缓开口，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嘉许之意，“可惜，你已经没有阴阳二气了。”

他话音落处，那只搭在她臂上的手掌忽然向前一送，一股浑厚的阴阳二气便汹涌涌来。

林月疏只觉胸口如被巨锤击中，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背后的石壁上，又滑落在地。她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前襟瞬间被染得殷红一片。

剧痛从后背传遍全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凭着胸中一股倔强之气，她仍是强撑着，用手扶住湿冷的石壁，缓缓站了起来。满口的血腥味让她头脑反而清醒了几分，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人脸上的面具。

“放火烧南越城的人，是你。”

那人沉默了片刻，随即低声道：“是我。”

“用阴阳二气作为媒介，告诉我最后一道龙魂在玄家的人，也是你。”林月疏又咳出一口血，却仍是紧紧盯着他，“是你一步步引我走到此地，让我替你收回龙魂，耗尽气力，再坐收渔利。”

“不错。”那人坦然承认，“你很努力，也做得很漂亮。只可惜……”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叹息，“这一切，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龙丹便腾空而起，悬在半空，光芒流转，映得整个石室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他望着那枚龙丹，目光中竟有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本来，我是想留你一命的。”

“可现在看来，你不如就在此死去。这山中寒气虽与寒玉山的雪意不同，但对你那寒冰系的坎水根骨而言，倒也相得益彰。”

林月疏的指甲已深深嵌入石缝之中，她死死盯着那枚悬空的龙丹，眼中布满血丝，恨意与不甘如烈火在胸中翻腾。

那人又道：“尽早解脱这不幸的一生，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快快乐乐地重新做人，难道不好么？”

“活着，才是我的解脱。”林月疏已经没有力气再冲上去，但她也没有倒下，她借着一丝微弱的支撑，不肯屈服。

那人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他心中自有他的一套规则，死亡于他而言便是解脱，便是慈悲。他不再看她，只是轻轻一抬手，示意那枚龙丹飞至林月疏面前，低声道：“再好好与她道个别罢。”

龙丹得到他的授意，便缓缓飘至林月疏眼前，在她面前绕了三圈。那柔和的光芒落在她身上，竟连断裂的经脉也在隐隐愈合。

可惜她体内阴阳二气已空空如也，此刻便是强行恢复，也再催不出半分力道来。她的右臂更是完全失了知觉，如一条死物般垂在身侧，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她只能堪堪抬起左手，颤抖着伸向那枚龙丹，想要将它抓回手中。可她的手方一伸出，那珠子便调皮地往旁边一偏，滑溜溜地避了过去，连她的指尖都不曾碰到。

那人又叹了口气，龙丹闻声飞回他身边，他伸手轻轻接住，低声道：“原本你只需在青云宗安心等待便是。可如今……你便早早了结了这一世的恩怨罢。”

说罢，他的身影便如烟雾一般，在原地渐渐变淡，又缓缓淡至虚无，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极淡的香气，久久不散。

林月疏愣愣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一时竟分不清……那股闷痛是来自于胸口的伤势，还是来自于那番话里的悲凉。

他说要杀她，却始终没有给出最后一击。他明明可以一掌了结她的性命，却偏偏只是将她震退，还让龙丹替她疗了伤。他到底是善是恶，抑或只是一个执念太深的可怜人？

她顾不得多想，连忙盘膝坐下，闭目运功，试图修复那干涸的丹田。她体内经脉多处受损，方才那一掌虽未取她性命，却已震散了她本就不多的阴阳二气，要想恢复，至少也需三五日静养。

但她心知此地不宜久留，那面具人既已离去，谁也不能保证那巨蛇或别的什么凶物会不会再度现身。

她正自缓缓吐纳，忽听得耳畔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嘶嘶”声。林月疏心头一寒，直接睁开眼，却见石室角落的阴影中，不知从哪出现条蛇。和大蛇不一样，眼前的蛇身上只有浓厚的死气。

现在它迟钝抬起了头，用那竖瞳死死地盯着她。

林月疏缓缓闭上了眼，又忽地睁开，知道今日已是凶多吉少。但她不肯闭目待死，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左掌按住右臂断骨处，咬着牙，将那一口腥甜的血强行咽了回去。

她望着那蛇缓缓游近，心中却忽然想起那面具人最后那句话，早日了结这一世的恩怨。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的山腹中显得格外孤寂：“可我的恩怨，还多着呢。”

林月疏缓缓直起身子，仰头与那巨蛇对视。那蛇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只是不住地摇头吐信。

她正欲开口试探，忽然之间，那蛇身周竟凭空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干瘦如柴，脸色青黑，毫无生气，四肢皆以一种极诡异的角度拧折着，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扭断后又草草拼凑起来。林月疏只瞧了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转过头去，心中一阵翻腾。

然而便只这一眼，已足以让她认出这人的身份，那是断岳城地下矿洞里的管事，她亲眼看着他化作一滩黑血。

那个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可为什么，现在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