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发披落,身上流了不少血,在地上一滚又沾上了不少的灰,连带着脸上也灰扑扑的,看起来痛苦至极。
“月疏!”
东方羲喊了一声便试了一道乾天术。
阶梯上方的光芒骤然大亮,一道银白的剑光划破黑暗,便似一轮明月坠入深渊,将整片地底映得如同白昼。
东方羲的身影出现在阶梯顶端,重剑横扫,将那些自阴影中涌出的怪物尽数震退。南乔、鹊翎、谢钧三人从她身后窜出,从上而下,走进了这片黑暗。
鹊翎最先落在林月疏身边,化作人形,一掌按在她背心,将温和的阴阳二气缓缓渡入她体内。那股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林月疏只觉得丹田间那股被抽空的感觉终于稍稍缓解,眼前的昏黑也逐渐褪去。
“月疏,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弄成这样?”鹊翎的声音又急又心疼。
林月疏摇了摇头,抬起眼,看着正在前方与那管事和巨蛇缠斗的谢钧与南乔,有气无力道:“那些东西杀不死,我们先出去再说。”
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回自己腕间那根红线上。可是……他还在里面。
谢钧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来。”
林月疏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推辞,伏上了他的背。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这座太苍山的阴影。凡事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如果没有光,那便全是黑暗了。
而当乾天术将整片地底照亮之时,那些被光芒唤醒的阴影,便如像被压扁的落叶一样,自阶梯的影子上渗出来,密密麻麻,无声无息。
这些影子齐齐围上众人,东方羲还在对付外面的影子,可是这里面也愈发的多,根本无法一时解决他们。但是要从这里杀出重围,也绝非易事。
林月疏只觉头越来越痛,她强撑着谢钧的背,又站了起来。南乔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视线俨然落在那管事扭曲的脸上。
随后他与林月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可现在这般情形下,除了先避开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们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原来都是些死物……”南乔喃喃道。
林月疏深吸了一口气:“唯有真龙的血能彻底杀死它们。”
“真龙?”南乔一怔,“既然祂的血能对付它们,那龙魂说不定也能……”
“龙魂被人抢走了。”林月疏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自责。
谢钧闻言扭过头去看她,视线又落在她腕间的红线上,那似乎正在流动:“可是玄烛?”
“不是他!”林月疏又摇了摇头,这次说话的声音却是大了一些,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开口道,“我们先突破这些影子,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迎向那些自阴影中涌出的怪物。林月疏没有兵刃,只能一掌一掌劈出,以阴阳二气震荡那些黑影,虽不能伤其根本,却也能暂阻其势。
东方羲挥着重剑,抽空往下面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望舒剑。
于是她把重剑砸了出去,震飞所有的影子,又立马从乾坤袋里拿出望舒剑,大喊了一声:“月疏!接剑!”
她正要拔剑掷下去,正好也击退一批怪物。但这把剑却纹丝不动,东方羲这才想起来,这把剑现在除了林月疏,再也没有旁人能够拔出。
于是她便把这把剑直接往下扔去。
那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冽的银光,直朝着林月疏的方向飞来。林月疏抬掌欲接,却见一道身影自斜刺里飞掠而至,凌空探手,稳稳握住了剑柄。
剑刃出鞘,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他挥剑下劈时,剑气横扫而出,将地上所有蠕动的影子齐齐斩断。余势不止,剑气又卷起狂风,将断裂的影子碎片绞成齑粉,再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再无声息。
身影落地,风尘激扬。
林月疏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那残留的剑风拂过她的面颊,将她散乱的发丝尽数向身后吹去,像一只手轻轻拨开了蒙在她心里的迷雾。
她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又开始狂跳不已了。
谢钧偏过头,只能看见林月疏那双早已盈满泪水的眼,她的视线也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少年握剑的手上。
他……拔出了望舒剑。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我又迟到了,今天晚上还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