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沉浮的意识里,他总看见她。
可是,他的行径也愈发残暴。
凌霜总说,林月疏的名字意味着月色疏朗,她是月亮。可是她高高悬在天上的时候,林衔月却觉得,她是那样的悲凉。也因为月亮并非时时刻刻都是圆月,所以她总是残缺着的。
所以在他有了自己的意识,知道原来他是林衔月时,心里多了几分不为人知的甜蜜。
林月疏。
林衔月。
林月疏永远有一块空落落的地方,是林衔月怎么也填不满的。可正因为月亮会残缺,所以才需要他来衔来月光啊。
于是,在他与林月疏相依为命的这么多年里,他见识到了月亮无数的残缺的模样,可他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月亮。
他也数不清月亮的模样,但他却只想私藏在自己身边,甚至不想让别人,就连月光也不舍得让她照在旁的人身上。
他是这样的卑劣,又是是这样的错乱癫狂。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对月亮的迷恋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哪怕不能出现在月亮面前,沐浴她的月光,这份迷恋都会变得更加疯狂,便是那肆无忌惮的灭顶之灾。
他会在黑暗中想象她的脸,想象她的体温,想到浑身发抖。
不过这滋味并不好受,于是在那些混沌的幻想里,他变成了一个暴君。
黑泥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淹没月亮的脚踝,小腿,腰肢,一直漫到她纤细的脖颈。
月亮在泥沼里挣扎,白色的衣袍被染成深色,她逃无可逃,散出的光变得破碎而悲凉。可在这幻想之中,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餍足。
他会在幻想中低下头,亲吻她被黑泥沾染的身体,轻声说:“姐姐,你这个样子好漂亮。”
于是灭顶之灾从他身上转移到月亮身上,他们一起坠下去。
那个地方只有泥沼,可他再也不怕了。
他甚至可以向她伸出手:“姐,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可月亮一旦攀上他的手,便会从泥沼里挣脱出来,反而陷入他的黑泥之中。
她会困惑地仰起脸,问他:“小月,你不是救我出来了吗?为什么我还是在这个黑泥里呀?”
这时候他又会笑嘻嘻地答道:“因为这个就是我呀。”
接着他会在月亮惊慌失措的眼神里,一次又一次地淹没她,直到她脸上浮现出那种痛苦又忍不住沉沦的神情。
他会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
“姐,我想要你一辈子都和我纠缠在一起。”
可每次从这样的幻象里醒来,林衔月都会盯着自己渐渐融化成黑泥的指尖,心里涌上一阵恐惧和后怕。他是不是真的变成怪物了?
可那种恐惧很快又被更深的渴望淹没了,他甚至觉得,如果她愿意和他一起沉下去,做怪物也没什么不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害怕林月疏会不接受这样的他。
即使后来他的身体再也不会无端裂开,他也不愿意以真实的面容示人。
于是,他戴上了面具。
作者有话说:
又迟到了,对不起大家。这几天过得有些浑浑噩噩,记不清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