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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缓和 只要是你的（第2页）

自欺欺人早已成为了他最炉火纯青的能力，如果此刻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可以继续欺瞒下去，只要她不说出来，他就可以一直待在她的身边，继续做那个无害的小月。

但是，这早已不是现在的林衔月能够满足的。林月疏就站在他的面前，呼吸相闻，衣料相贴，他又怎么舍得再放手呢？

只是，他畏惧林月疏的眼泪，这是比百剑穿心还要教人痛苦的东西。

在他的记忆中，林月疏哭的次数少之又少，即使是因为和凌霜发生争执流眼泪，她也会刻意避着他。

尤其是因为，她们之间的大部分争执都因他而起

林衔月觉得这东西应该不能叫作眼泪，而是显形水。他只要碰上一点，便会被灼伤，现出原形，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让林月疏见过的一面，都会控制不住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阴暗贪婪，想要把她锁在身边。

这样的话，他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底的怪物，会忍不住伸出爪子把她牢牢钉在原地，再抵着她的额头告诉她，你哪儿也别想去了。

接下来他又会拉着她一起下到地狱，让她看清他那副丑陋的内里，看清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害怕，可他又隐隐盼着那一刻。

“我累了，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罢。”

两人沉默良久，林月疏叹了?气，终于成了率先开?的那一个。

林衔月便也听话地松开了另一只手，只是，只是他无法再和昨日那样离开这间屋子。等林月疏从净室出来后，他又缩在那张早已容不下他的躺椅上面，眼睛紧紧闭了起来。

只是他亦是浑身上下都散着湿气，那是寒玉池的寒气，坎水之气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上剥离，又向林月疏涌来。

“你……一定是疯了。”林月疏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直到现在，他的脸上依旧泛着不健康的苍白之色，嘴唇也失了血色，衬得他那双紧闭的眼睛下方的青黑更加明显，也显得他更加可怜兮兮了。

明知寒玉池对自己损害非同一般，却仍然要去里面淌一淌，他分明是存了心要让她心疼。

他是算准了她会心疼，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寒气蚀了根基？

可林衔月本人对此一点也不关心，对自己的上心程度还不如她。他听见林月疏的声音，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瞥了她一眼：“姐，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乾坤境。”

“那你得好好吸收这坎水之气也是，说不定这几天就突破了呢。”

说完他又困倦地闭上眼睛，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她说东，他便扯西。

只不过林月疏这一次并不想就这般放下，既然开了这个头，为何不一次性说清楚？她知道自己一旦开?，这场对峙就会走向一个再也无法回头的地方。

可若是再这般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不论对他，还是对她自己，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深吸一?气，正要开?，却被他抢先一步：“姐，你不想睡觉吗？”

察觉到她烫人的眼神，林衔月率先问了出来。

可偏偏是这副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态度，让林月疏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他的眼睛里亮得惊心动魄，脸上也依稀带着讨好的笑。

不等林月疏回答，他又微笑开?：“如果还不想睡的话，可以……和我们以前一样，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就好了。”

说着他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什么都可以说的，姐。”

巡视地牢时，林月疏便时常把地牢里听来的故事讲给林衔月听。她能说话的没几个，她想说话的更是少之又少，林衔月是其中之一，她也愿意讲给他听。

她们之间是那样的无话不谈，每次说着说着，她便自己缩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留下林衔月自己又在寒玉池与寒玉峰之间来回。每当察觉到他身上携带的寒意，她又会贴自己贴得更近了。

每次在她面前，林衔月便会刻意把自己放在低位上，用那种温顺的姿态，让她忘记他其实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少年了。

林月疏回想起从前，心里生出几分眷恋来，一开?气势便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足了，就连那些决绝的话到了嘴边也没能说出来。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要睡觉，你回你自己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