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和昨天一样,想把人赶出去。
可这次,林衔月显然没让她如意,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姐,等救出师尊后我们去哪?”
他毫无由头地抛出这句话,倒先让林月疏愣在了原地。
她……还没有想好。
她以为救出师尊就是终点,可他却把那个终点当成了起点。可他这话的意思,如果她没想错的话,他是要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吗?
又没等她回答,林衔月又随手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他这几日都在看的那本游记:“落霞谷这里的留下的注解最多,不如我们就先去落霞谷?”
“……不去。”林月疏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不去?”
“姐,你不是很想去流浪吗?”
流浪,成了她们心?不宣的被寄予了最美好心愿的词。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墙外是风雨交加,墙内是她和他蜷在一处,哪也不去。
“我自己去。”
“那我呢?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寒玉峰了吗?t?”
他说这话时,眼睛又垂了下来,好像林月疏当真抛弃过他一样。明明被独自留在寒玉峰的人是她才对。
“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复杂的,若是只有你自己,那未免也孤单了。”
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已经习惯了。”
“以前习惯,不代表以后也能习惯。”
“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不要。”
“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要啊?”
他追问得那样执拗,仿佛不问出一个答案便不肯罢休。可他的语气又那样温和,温和到她觉得自己若是再拒绝,反倒成了那个薄情的人。
林月疏心里堵得慌,终于脱?而出:“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太浓烈了。”
林衔月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些惊意,他闻了闻自己身上,又凑近袖?嗅了嗅:“可是我身上是和你一样的皂角气呀。”
“你以后也不准用和我一样的皂角。”
林月疏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从自己的嘴里听到这样霸道的话。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借?,只好拿这种琐碎的小事来发难。她甚至在说出?的瞬间就后悔了,觉着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某种变相的占有。
可她的霸道似乎对林衔月根本不起作用,他只是在身后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嗯”拖得很长,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他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依旧我行我素,像是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无论她如何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落在他眼里一点威慑力也没有,甚至多了几分可爱的意味。
这样对峙着,日子竟也一日日地过去了。青云宗的弟子们陆续把事务送到寒玉峰来,那些卷宗在案头越堆越高。
林月疏每日坐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前,从早到晚,看得头昏脑涨。她每每坐在案前看得头昏眼花时,林衔月又会凑过来看她昏昏欲睡的模样。她撑着下巴,眼皮打架,笔尖在纸面上拖出歪歪扭扭的墨痕。
林衔月就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她,从她的发顶看到她的肩头,从她垂落的碎发看到她微微翕动的睫毛。
他凑得那样近,带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皂角香气。
“姐,以前在学堂我就发现你会在课上打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