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她便又想着自己还是赶紧回到床榻上去好了,可慌乱间,她的眼神又扫过林衔月那只苍白的手。
那上面和她的一样,有着很多的伤痕,也有着一层薄茧。
她忽然想起来宁松宁柏那日交给她的那两串红色的珠子,那话说得很明显,其中一串,显然就是要交给林衔月的。
林月疏想到,可能再也找不到比今日更好的机会给他戴上这串珠子了。毕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送出去。不如此刻趁着他睡着了,为他戴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松了?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必面对的选择。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那两串红珠,又握上林衔月的手,轻轻为他戴了上去。
一红一白,这样显得他的身体更不健康了,对比下来他的手上的肤色与尸体没什么区别,红珠的暖光反而衬得他手背的青色血管更加明显了。
看得林月疏心里生出种古怪的感觉,就像是愧疚,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只觉得那抹红在那片白上太扎眼了。
她不愿再看下去,又跌跌撞撞走回了床榻上,再次将自己缩成一团。被褥被她拉起来裹住肩头,连下巴都埋进去了,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而那另一串珠子,也被她戴上了自己手腕上。
经过这么一遭,她的睡意也被磨了出来,沉沉睡了过去。
林月疏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夜晚,她好像根本没有入睡,不过眨了眨眼睛的时间,天就亮了。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体验,像是她的意识在某一个瞬间被抽离了出去,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塞了回来。窗外的天色已亮,几缕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
而林月疏却是第一时间往林衔月的方向看去,他竟然还没有醒,就是看起来比昨天夜里睡得要不舒服一点,他的眉头紧蹙起来,许是被梦魇着了。
林月疏正欲下床去,门外竟然传来了敲门声。
寒玉峰布有禁制,是谁能在这时直接进到小院里来呢?
林月疏穿上鞋走去门边,对方似是听到了林月疏的脚步声,竟然不再敲门,就安静候在门外。
她好奇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枚铜钱。
铜钱中间那个孔被系上了一根红线,而红线绑着的另一端,却是一封信。
看到这铜钱的瞬间,林月疏已然明白过来,这是东方羲的传信。她看了一眼林衔月,随后把门带了起来,自己则是站在屋外,看起了这信。
信里内容很少,只提到了一点,那便是请林月疏去玄洲一趟。至于原因,信里也没有提。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遍,又翻到背面,确认没有其他内容。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干净利落,是东方羲一贯的风格,不拖泥带水,不解释来由。
凭她现在的能力,从灵洲到玄洲不过两天的时间。
今天去,明天回。
这样的话,应该也不必知会林衔月……
反正,她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于是,趁着林衔月还未清醒,林月疏踏着露水便出发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寒玉峰的那一刻,林衔月也睁开了眼睛。那眼里晦暗无光,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阴郁。他的目光落在她合上的那扇门上,很久很久都没有移开。
他又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腕上那串新添的红珠。珠子贴着他的皮肤,被他的体温渐渐捂热,可他的心却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是不是只有把她绑在身边,她才能永远不离开他?
作者有话说:
小月似乎比月疏还要更没有安全感一些,在月疏彻底接受他之前,他都无法安心睡着。相比之下,月疏的内心就要挣扎得多。她明知道自己对小月的特殊情感,却仍不想跨过那条线。又是一个关于“家人”还是“爱人”的命题。这个问题下一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