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时林衔月的头发总是扎得不太整齐,发尾翘着。每次她见到他时,他都会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地看她,下意识地用手压一压头顶翘起的那撮碎发。
但林衔月的头看起来却是更加毛茸茸了,尤其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时候。她们的关系在那时已经缓和了不少,林月疏有时便会手痒一般在他头上飞快乱揉几下。
而这几下又总是猝不及防的,她会在经过他身边时突然伸手,五指陷进他的发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柔韧感,结社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走开。
她记得有一次她揉完他的头转身要走,却被他从后面拉住了袖?。她回头看他,见他仰着脸,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翘着,用一种介于困惑和欣喜之间的表情问她:“姐,你最近为什么老是摸我的头?”
可她之前从来都不会对林衔月做出这些动作,现在这关头来做,落在林衔月眼里倒显得有几分用心险恶了。
他那时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弓起,像是防备再次被她偷袭头顶:“姐,你是不是怕我超过你?t?”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清亮,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没有。”林月疏别开眼,掌心还残留着他发丝的温度。
“那你最近总是摸我的头做什么?”他追问道,身体向前倾了倾,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林月疏扫了一眼他的头顶,一本正经道:“我是在为你打通穴道,这样更有利于修炼。”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又权威,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
在小时候的林衔月眼里,姐姐的话就是绝对的,拥有不容置喙的真实性。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也从来不会去质疑她,只是点头,还会反复在心里琢磨她的话。
再到后来,林衔月总是在自己的怀里拱来拱去,这才让林月疏又一次感受到了别样的滋味,毛茸茸的触感直接痒到了她的心尖上。
再到后来,林衔月总是在自己的怀里拱来拱去,这才让林月疏又一次感受到了别样的滋味,毛茸茸的触感直接痒到了她的心尖上。他拱动的时候鼻尖抵在她锁骨下方,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带着他特有的体温和气息。她会下意识地用手去按住他的后脑,有些微微的痒。
她那时候总在想,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软化她,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对他的堤防。
可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他恰好会抬起脸来看她,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只有单纯的依恋和信任,她就又会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现在,她神差鬼使般,盯着那颗脑袋恍了神,再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触上了林衔月的头。他的头发又黑又长,甚至已经比她的还要长了。
林月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便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此时,她已经赤着脚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还是每晚雷打不动般坚持去寒玉池,浸得满身寒意回来。
林月疏看着这张脸,脸上满是怀念。
想着想着,她竟然又没忍住,用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寒意感受到她的坎水根骨,齐齐往她的指尖那处汇聚,不一会儿,林衔月的体温便恢复正常了。
比起冷冰冰的林衔月,她还是更喜欢活人气息的他。温度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让她感到安心。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血液流动的细微脉动,一下,又一下,比她的心跳要慢一些,却同样有力地证明着他还活着,就活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月疏盯着这舒展的眉眼,轻轻俯下身去,直到停在他的面前,能够清晰看见他的眼睫毛。
她想不明白,怎么一个男孩子,能长出这样长而密的睫毛,与那狭长的眼睛搭配在一起,平白削弱了几分攻击力,只在不笑时显得他的眼神阴冷极了,以至于看过去时显出点病态。
但他的眼睛总是星星闪闪的,还带着一丁点笑意。靠近她时,最容易让她对他放下戒备。
每一次他这样看过来的时候,她都会在那一瞬间忘记要竖起的壁垒,忘记要推开的距离,只是呆呆地回望过去,被那双眼睛里细碎的光点牵引着。
林月疏迟疑地伸出手,摸向林衔月的眼角,接着又往他右侧的太阳穴延申而去。
他那处,当真长出了一颗与她的小痣对称的小痣。
林月疏又怔怔地去抚摸自己的痣,怎么会这样巧呢?
巧到她们二人都长出了这样的痣。
林衔月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触碰,轻轻蹙了蹙眉。他的眉心皱起的那一瞬间,林月疏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缩回手去,身体也跟着后撤了半步。
林月疏屏住呼吸,等着他醒来后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又问她“姐姐半夜不睡在做什么”。
可是他的呼吸只是乱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恢复均匀,眉心也慢慢展平了。
她生怕惊醒了他,让他知晓自己深更半夜不睡觉,反而坐去他的身边看着他睡觉的样子。那样恐怕会让他又会更加得寸进尺,说不定……说不定明日夜里就会爬上她的床了,又和以前一样,顺理成章地躺在她身边。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林月疏的耳根便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