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东方羲站在三步之外,双手环在身前。
“莫阁主倒是推断过。”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炎洲在上古时期一直是一块四处漂泊的大陆,它的动荡与不稳定为大陆上的生灵带去了各种各样的灾难。为了不再让无辜生灵死去,上届神灵降下一枚镇魔钉。”
东方羲说着又看了一眼林月疏:“这镇魔钉便是太苍山。它在上古时期灭杀了无数的邪祟,大家也没想到竟然让这些邪祟钻了空子。现在的太苍山早已成了它们藏污纳垢之地。那日在玄烛的离火之下,太苍山已经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太苍山一倒,炎洲便又开始漂泊了。也正是七月初一,它直直撞上玄洲。两洲妖兽乱窜,已经有不少处于北域的妖兽死去了。玄洲被这样一撞,地底下的灵脉又重新变得混乱起来。现在,两洲又乱成一锅粥了。”
林月疏不可置信地听着她说这些,她没有想到,不过才短短十天左右的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也难怪东方羲会忙得如此焦头烂额,她还是先前那个想法,这不是人为的力量能够完成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隐隐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她怀疑的同时,又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去寻到那个人。
如果能找到他的话,所有的所有便会真相大白。她眨了眨眼,又问道:“除了这些,可还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此话一出,东方羲脸上便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她走到林月疏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寻你来,便是因着此事。但却一时说不清楚,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林月疏蹙起眉,她很少在东方羲的脸上见到这般痛苦的神色,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只好先跟着她再继续往前走去,看看这玄洲和炎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离开此处之前,她又往桃树注入了一丝自己的阴阳二气,希望这股阴阳二气能护它长到来年开春,在所有的枯枝上都长满粉色小花。
做完这些,林月疏才怀着那低沉的情绪继续前行。
可是越往里去,这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让她心惊肉跳。地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股一股的黑色浓稠液体往上冒着。路边的草枯了一大片,干黄发脆,叶片边缘卷着细碎的焦黑。偶尔能看见一两棵树从泥土里拔出自己的根,歪歪斜斜地挪到几丈外的地方,重新扎下去,根须上沾满了黑糊糊的泥浆。
竟是比先前那些杂乱的柳树和桃树还要可怖。
又走了一段时间,东方羲终于停下了脚步。而林月疏也在重重散着紫气的藤蔓包裹下,见到了隐藏在最深处的小院。
这是……郭婆婆的屋子。
林月疏的心里隐约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颤着脚和东方羲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和上一次的光景全然不同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全部被藤蔓裹得密不透风,里面浓厚的腥臭味也完全散不出去。才刚走进小院,林月疏便感受到了强大的阻力,她看向东方羲:“师姐,这里……”
她话音未落,屋里的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一粉一紫两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正是鹊翎和谢钧,她们脸上无一不是和东方羲一样的凝重,见到林月疏了,眼里这才多了些亮光。但也提不起精神,脸上挂着苦笑。
这一瞬间,林月疏感觉自己的目光好像直直穿透了这扇门,看到了屋子里的光景。
她颤声问道:“南乔在里面吗?”
鹊翎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忍不住,别过头去,谢钧双眉不展,抿着嘴不知从何开口。只有一直站在林月疏身边的东方羲回答她:“我们只能把他藏在此处。”
“他的情况现在很糟糕。”
东方羲知道这说不清,便引着林月疏往里走去。谢钧和鹊翎往一旁站去,不再跟着她们一起进到屋里去。
可林月疏一进来,就被屋子里的场景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不论是窗户还是门,都缠上了藤蔓,地上也布满了,除此之外,就连床帐那处也被藤蔓被遮了起来。床上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他躺在那一动不动,林月疏只一瞬便认出了这是南乔。他身上的气息就和她刚在地下擂台碰见他时一样,阴暗又教人发冷的阴阳二气。
可明明后来,他身上的邪祟都被东方羲阴阳家的秘术给压制下去了,可为什么,他又变回这样子了?
东方羲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她低声道:“玄洲和灵洲合并之后,两洲四处都涌出了这黑泥一样的东西。再后来,南乔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身体……又开始出现裂痕了。”
她的声音越说就越低下去:“也许是一开始就没有恢复好,才会全身上下都是裂痕,那些黑泥也从他的身体里不断往外渗出来。南乔t?一开始只说疼,他疼得满地打滚,又想着拿剑自我了结,幸好谢钧及时赶到,这才匆匆忙忙打晕了他。可他这一晕,便再也没有醒来过了。”
“只是断岳城里出现南乔这种情况的也不少,众世家宗门联合认为应当将这些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烧掉?他们都成这样了,也没有伤害到别的人,为什么要烧掉?”
东方羲惨然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这黑色的东西……就是蚀魂灵。”
蚀魂灵三个字像是把林月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怎么可能是蚀魂灵呢?
“是不是搞错了?蚀魂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还没到七月半,秘境也还未被打开,怎么会突然冒出蚀魂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