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苍山的蚀魂灵出现得还有苗头,为什么现在玄洲和炎洲也有呢?
东方羲抓住她的手:“千真万确,这些就是月疏你先前跟我们描述的蚀魂灵的模样,它们已经在玄洲兴风作浪几天了,寻常术法都杀不死它们,除了离火术。”
“只有离火术才能伤到它们。”
“凡是被发现渗出黑泥的人,都被烧死了。”东方羲说着又朝着南乔的方向看去,“我们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南乔藏在此处,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消除这黑泥,这才想叫月疏你来看看。”
林月疏是几人之中唯一与蚀魂灵交手过的人,可在她的认识中,除了阿蛮的血,都无法对付它们。而相应的是,它们也只对阿蛮感兴趣。
可是现在,根本没有真龙的血肉,为何还会让它们四处作恶汇聚在一起呢?
她沉声开口:“要从蚀魂灵变回人,我只见过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真龙的血。”
林月疏往床榻处走了几步,这才窥见南乔的全貌,他果然已经被蚀魂灵寄生得差不多了。
寄生这个词或许并不准确,它与人是相辅相成的。蚀魂灵利用人的身躯,人贡献自己的意识,最后变成这样的怪物。
“可即使变回人形了,那也已经是只剩下一具早已被腐蚀的骸骨。”
还会在最后的意识弥留之际,意识到自己在死后竟然变成了这样的怪物,痛苦致死。
几人听到林月疏这么说,皆是接受不了这个情况。
鹊翎更是泣不成声,南乔还这样年轻,怎么能就这般死去呢?
唯有仍然躺在床上的南乔看起来没有那么伤心,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听到鹊翎的哭声轻咳了一声:“不要……为我伤心了,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他说话时有气无力的,每说出一个字,从身体上裂痕处渗出的黑色的液体便越多。林月疏看着那些不断往外溢出的黑色液体,心中一片空白,原来人……是这样变成蚀魂灵的。
就这样一点一点异化,一点一点看着自己变成怪物。等彻底成为怪物之后,便再也做不了人了,这副凡人身躯将会背负越来越多的罪孽。
唯有触碰到真龙的血,才会灼烧到隐藏作恶外壳内里的罪恶魂灵。
可是林月疏却是今日才知晓,原来蚀魂灵是可以人为造出来的。南乔就是成了这些怪物的容器之一。如此一来,那把南乔变成今日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与蚀魂灵也脱不了干系。
这让林月疏又不得不怀疑起了伤害南乔的人,与抢走龙丹的人有何关联在。他们似乎对秘境里的地狱,对真龙都万分了解。
思绪越理越乱,林月疏不愿去想,便和其他人一起把注意放在南乔身上。
东方羲就蹲在他的床前,她又想和先前以前去握住南乔那只破碎的手,这次却被他躲开了。以前南乔嫌自己脏,不愿握上她的手,现在却是因着体内的蚀魂灵被引发,他不想牵连到其他人。
以他这样破碎的残躯,恐怕是再也找不到那人报仇了。
但生命尽头,他忽地也不想去想这些事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流逝,视线也愈发昏花了,现在他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最后感受一下这人生。
于是他轻声道:“队长,我想喝故人归。”
东方羲此时也已经不忍去看他了,谢钧在一旁扶着他坐起身来。
“既然你想喝,那我现在便去买来。”
谢钧说完便走出去了,东方羲还是看着南乔。
“正好,我们还没和鹊翎一起喝过这酒呢。”
上一次在南越城王宫里也没能喝成这酒,林月疏又想起那些变成原形的妖族,她看向鹊翎,问道:“小橘,最近这段时间,南越城可还有出什么乱子?”
鹊翎一直沉浸在南乔的伤痛中,听到她喊自己才回过神,用手擦了擦眼泪。她摇了摇脑袋,两只耳朵都是立着的:“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和玄洲一样,地底四处冒出黑泥。”
黑泥……
到了现在,林月疏几乎可以肯定下来,这些东西绝对少不了那幕后之人的推波助澜。只是她想不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等到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时,遁去的一五人便一同坐在了河边那棵老柳树下。
河水在月色下泛着银鳞,夜风拂过柳枝,便在河面上投下摇摆不定的暗影。柳条垂落下来,几乎要触及水面,偶尔有一两片枯叶飘落,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远去。空气里浮动故人归倾倒后余留的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