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着林衔月的面,说出她喜欢他。
不是对弟弟的喜欢,亦不是对家人的喜欢。可这几个字一出口,一切的边界便轰然坍塌,所有的规则也尽数失效了。
林衔月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也沉了下去,他俯下身,与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还带着一些潮意。
他不停地想去确定:“你能再说一遍吗?”
林月疏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她看见林衔月眼里的光是那样亮,像寒玉镇的烟花全部炸开在他的瞳孔里,璀璨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她张开了嘴,说得很快:“……喜欢你。”
这最后一个字落下去时,林衔月的吻也落了下来。
和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吻都不一样,这个吻堪称莽撞,他含住她的下唇,又是轻轻一吮。林月疏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他的舌尖探进来,起初还是小心翼翼地,可那分寸感在下一瞬就碎了。
林月疏尝到他的味道,干净清冽的皂角香,是她们惯用的味道。
林衔月吻得也更深了些,辗转厮磨,带着一种生涩却执着的侵略性。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可那份笨拙里蕴藏的全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全部渴求与眷恋。
林月疏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舌头卷着她的,密密匝匝地吮吸,吮得她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手脚都软了下去,只有攀在他肩上的手指还在用力。
直到林月疏的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他才退开了一些。他的呼吸乱得很,胸口起伏着,眼尾也泛着红。
林月疏知道他怎么了,因为她自己也一样,从脚底升腾起来的灼热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吻了良久才分开,不知是谁先又凑近的,总之下一个吻落下来时,林月疏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截,可低下头时,却只能看见他仰起的脸,看见他闭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细的阴影。
他吻得很认真,林月疏的呼吸乱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插进他发间,清晨的发丝总是凉丝丝的,可那凉意只一瞬就被体温盖过去了。
吻了很久,这次彼此都感到一丝缺氧的眩晕,林月疏的下唇被林衔月吮得微微发麻。她才终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间,她看见他垂下的眼睫在他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姐,”林衔月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林月疏蓦地又觉得恍惚起来,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在无数个夜里与她相拥而眠的少年面孔渐渐重叠,却又有什么不同了。
或许正是因为林衔月和以前不像了,改变了许多,所以林月疏感觉自己要承受的负罪感与罪孽感少了许多。
这般的话,林月疏只好闭上双眼,任由林衔月带着她奔赴那些全新的,未曾领悟过的快意。
可这快乐的同时,林月疏的心也被吊了起来,轻飘飘落不到实地,只能与林衔月的混在一处,她怔怔地想着,原来林衔月的心跳也这么乱。
这个想法减轻了她心中的恐惧,即使眼睛是闭着的,也能让她触碰到人间。她抱他抱得很紧,尤其是接吻时,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他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那种无处依附的恐惧减轻一些。
可林月疏闭着眼,感受着他稳稳托住她后背的掌心,和他轻易就能将她情绪搅得天翻地覆的唇舌,还是觉得在这段关系里,他分明才是那个占据上风的人。他看起来,哪有半分“弟弟”该有的样子?
林月疏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他们之间的相处,名义上他是她的弟弟,他也总是以姐弟这个关系相处。在他的口中,他永远是那个弟弟,而弟弟这个身份,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顺从姐姐而存在的。姐姐要求的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不论是鞍前马后地效劳,还是把柔软的弱点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他都甘之如饴。
正如林衔月自己所言,他天生就是属于她的,所有的一切早已刻进了他的本能。
她睁开眼,看见他同样垂着眼睫、神色无辜的模样,唇边还沾着她蹭上去的水光。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格外失真,为何她感觉到如此不真实?
在后来那些混乱而黏稠的日子里,他们开始丝毫不避讳接吻这件事。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的触碰,就能点燃下一场唇舌的交战。
混乱不堪里,林月疏有些记不清楚时间,她也始终闭着眼。
无他,只因林衔月那双黑玉般的眼睛实在太有魔力,他总是在引诱她,引诱她走向更黑暗的地狱。
但是,终归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再后来,她们不止在这间属于她们的屋子里接吻,战地还会向寒玉峰其他地方转移,比如林衔月的屋子。
失神的亲吻,极乐的畏惧,还有那间屋子里漫天飞舞的纸张,不论是多年前的,还是现在的,那些纸张里都诉说着他们先前未言明的爱意。
不过,寒玉峰有一处禁区。